武庄坐着张广文的车来到财校礼堂,这个名满河津的财富讲堂他早就听说过。以前他一直不屑一顾地认为这里是培养寄生虫的地方。台上一个贪婪成性的投机家在向台下一帮嗷嗷待哺的投机分子传授如何贪婪成性。而这时被碰的头破血流的武庄则是带着朝圣的心情坐在这里的,马振水的每一句话,都将渗透到他心脾里去。
武庄遗憾的是,他俩进来时马振水的讲演都到了尾声,进入回答听众问题的阶段了。马振水站在麦克风前,闭着眼听主持人读台下传上来的纸条:“这位听众个问题是:‘马总,与您相比,我们大致是个什么水平啊?’”
马振水笑着扫了台下一眼,大声回答说:“我把这世界上的人分成四种,也就是做人的四个不同层次。第一种,不会干也不会想的人。大家想想,那些人属于这种人?(台下听众一阵骚动,左顾右盼)……不用找了,你们中间肯定没有。他们在哪儿呢?我告诉你:他们在田间地头上挥汗如雨呢,在沸土扬尘的工地上搬砖和泥呢。他们在为自己倒闭了的企业痛哭呢。他们正为越活越迷惑而苦恼呢。
凡是每天为一日三餐奔命的人,基本上都属于这种人。
第二种,会想不会干的人,谁呀?读死书的人!想得太多的人。‘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为什么?因为书读太多了不会用,直接转脑残了(众笑)大凡成功之人,一是本人要有聪慧;二是文化不要太高;三是要赶上大变革的背景并能与之相顺应。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历史上当属毛泽东,现实中我应该算上一位。(台下掌声热烈)
第三种,会干不会想的人。这种人是天生的,不用做得太辛苦。在交朋好友吃喝玩乐中就把钱挣了。他们没有太多的道德顾忌,不用想就能嗅到财富的味道,不用教就知道如何见风使舵。不用猜了,能做到这个会场里的,这种人居多。我恭喜大家已经具备了财富成功的先决条件。但第三种人也走不太远,因为光凭感觉是靠不住的。
第四种,就是既会想也会干的人。大家找一下,会场里就有……对了,就是有资格给你们讲课的人啊!就是我呀。你们听课的目的不就是想做个人既会想又会干的人吗?明白了吧?大家仅差一小步而已。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肯定,河津未来的巨富一定会在你们中间产生!十年后站在这里演讲的不会还是我。”
台下掌声如雷。(待读)
主持人打开第二张纸条,对着话筒读道:“……请问马总,中央一再提出要加大反腐力度,而舆论也普遍认为应整肃吏治。您认为会有效果吗?”
马振水摸了一下后脑,尴尬地笑道:“这好像不是一个经济问题啊,更像是给我下的套。”台下哄笑起来,掌声四起。主持人说:“盛情难却,政治跟经济本来就是双胞胎。您还是回答一下吧。”
台下掌声再起。马振水无奈地接过话筒,顿了一下说:“回答一个你们早有答案的问题很乏味。这样,我讲一个小故事,顺便再问一个小问题。话说我的老家尾水县是全国闻名的杂技之乡,随便哪个村儿都会有十几二十几个杂技班子,大家知道练杂技得要从很小的年纪开始,很苦很闷还不一定成功。当地有一个不成文的老规矩。就是无论多好的杂技师傅不会亲手教自己的孩子,而是一定要送到别人家拜师学艺,因为自己下不去狠手……接下来我的小问题只用想不用回答:一个最好的外科大夫能不能把自己后背上的粉瘤切下来?答案是肯定的。”
回来的路上武庄对张广文说:“原来振水这么能讲,就这么一会儿我就领略到了。”
张广文说:“明儿个是山子生日,我和振水商量了,大家弄几辆越野车去云雾山打猎去。你也跟着一块去,脸皮厚着点,别拿自己当外人。对了,我这有一万块钱,你先拿着,看看给山子卖点什么生日礼物。不在钱多少,有这份意思就行了。记住,一定要当着大家的面给他,山子好这口。武庄啊,想办法把自己的钱绕腾出来那才算本事。到那时你不是想干嘛干嘛?何必在我手底下受这窝囊气!”(待读)
第六十章圈套1
越野车队在盘山路上绕行。头车是马振水驾驶的混合双动力的红色悍马H2,第二辆是土地局副局长蓝宝华驾驶的黑色路虎,第三辆是建委主任白启明的深蓝色奥迪780,第四辆是武庄驾驶的白色陆地巡洋舰。张广文驾驶一辆黄色的牧马人断后。
在皇家大酒店前广场集合时,武庄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给阚德山买的一双“耐克”牌的旅游鞋作为生日礼物。此时出游,正好派上用场。大家都知道他俩之间的过节。武庄这样做,等于当众向阚德山认错。阚德山挺高兴,当场脱下皮鞋,把新鞋换上。在广场上试试走几步,大小正合适。阚德山试鞋时张广文大声地对武庄喊:“武大,山子那辆车你来开啊,别让领导累着。记住,领导在后面亲热你别回头!”武庄故意大声回答:“得嘞!情好吧。”没等阚德山答应,就坐到驾驶位上了。
这辆车里除了阚德山,还有一个叫郭圆圆的小姐随行。车是阚德山自己开来的,车上的女子一直坐在车上没动。因为是阚德山的女人,武庄也没敢回头西看。
也许是那双鞋的缘故,阚德山没好拒绝让武庄驾车。武庄一路上没话找话地与阚德山搭讪。阚德山心不在焉地随意应承。然后就在后座上与小姐闹着玩儿。郭圆圆被阚德山咯吱得花枝乱颤。武庄忍不住从倒车镜往后扫了一眼,这一扫不要紧,不禁心里“咯噔”一下。(待读)
车队进入大山的腹地的时候,四周云雾迷蒙,白茫茫地一片。再往前行,道路也愈发地崎岖狭窄,越野车不时地沿着悬崖的边缘行驶,宽大的轮胎嘣起的石块掉落到山谷瞬间没了踪影。郭圆圆吓得一声惊呼!武庄目不斜视地盯住前面的车辆闪烁的防雾灯,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慢行。天光越变越黑,铜钱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武庄立即启动雨刷器,开始还能勉强把水拨开,到后来大水像盆泼一样倾扑下来。车队停止了前进,风声雨声雷声挟裹在一起,雷霆万钧、排山倒海般地冲过来,整个宇宙像是正在炸裂开一般。
郭圆圆花容失色,捂紧双耳,一头扎进阚德山的怀中。
半个小时过后,忽然雨过天晴。一抹橘红色的阳光洒在层层迭迭的山峦之上,天空瞬时变得清澈湛蓝。放眼望去,只见满山遍野上挂满千条瀑布、万条溪流,或垂直落下、或婉转逶迤、或层层叠落、奔流喷涌。千沟万壑,一起汇入峡谷之中。
峡谷里河水奔流喘急,犹如千军万马一下子汇集在一起,相互旋转跌撞、蜂拥骤起、蔚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