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头天上班

张广文“红都地产”的规模远比武庄想象的要大得多。

写字楼大堂里接待的红衣小姐彬彬有礼地给武庄做完登记，请他坐到沙发上去等后。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另一个黄衣小姐微笑着向武庄走来，鞠躬说：“您好，请问您是武先生吗？”武庄起身说：“是，是！”小姐保持着标准的微笑：“武先生，请跟我来。”

电梯在十楼停住。武庄随着引导小姐穿过铺着红色地毯的长廊，来到一个非常雅致的小型会客室，小姐说：“武先生，张总正在会客。他请您在这里稍侯片刻。”

另一个蓝衣小姐端一杯沏好的红茶进来，毕恭毕敬地放在茶几之上。我庄四周打量着，墙壁上挂着六个金属玻璃画框，向来客展示着“红都”开发过的楼盘实景照片和待开发的项目效果图。

三年前张广文用铸造厂一百五十亩土地与“鸿基”合作开发楼盘，大赚一笔后，打算改行成立地产开发公司。公司最早的起名叫“鸿都”，阚德山不同意，说一看就跟“鸿基”是哥俩。顺手就把“鸿”改成“红”了。张广文不太情愿，心想算了：就算做不成“鸿基”的小弟，字变音不变，听起来还像是没出五服的样子。

张广文这会儿正仰在转椅里，双腿翘在写字台上。眯着小眼叼着雪茄，优哉游哉地跟阚德山聊完庄。阚德上说：“不管提什么要求你都可以答应他，不看僧面看佛面嘛。但不能太容易喽，不然还得翘尾巴。要拿他好好练练！记住，光口服不行，必须得心服！”

武庄抬脸看张广文端着水杯进来，下意识地起身，有点诚惶诚恐的样子。张广文微笑着走过来，摁住他的肩膀，俩人一起坐下去。张广文也算是读书人，说话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平时一副彬彬有礼的作派。

他盯住武庄的表情，关切地说：“武大，你的事我听说了。都怪这段时间太忙，没顾上过去看你。现在怎么样，好点吗？”武庄点点头，感慨道：“广文啊，几年没见，没想到你有了这么大的成就！就是我‘蓝翔’最鼎盛的时候，也无法与你现在比肩啊。”张广文温文尔雅地一笑，柔声说：“没有可比性。现在积累财富的模式与那时不同了。”

武在叹气道：“是啊，我落伍了……”

俩人沉寂了几秒钟。

“武大，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耐心地问。“这不 ……我实话实说，我……你知道，我已经是家徒四壁了，我想找个工作。”武庄面色微红。他咽了口唾沫，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张广文所问非所答：“武大，你要是用钱，尽管说话。”

武庄说：“不是！我想干事。我的历史你知道……”张广文打断他说：“正因为我知道……我这小庙，能装得下你这尊大佛吗？武庄啊，说实话，这个圈子都挺怕你的。”

“怕我？”武庄惊讶地问。张广文微笑着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圈子都是有规则的，包括明规则与潜规则。不按规则游戏的人，必定被挤出这个圈子，不管你本事多大。”

武庄差不多把头埋到裤裆里了。嗫嘘着说：“广文，这个问题我想了几个月了，我真的相通了……”张广文哈哈大笑道：“真想通了？咱来个测试怎么样？这样，一会儿我在‘皇家’摆一桌，咱俩把德山和振水一块叫上，大家一起聊聊。如何？”

“这……”武庄有些迟疑。张广文起身与武庄握手说：“我还有别的客人等着，就不陪你了。这样，你先回家想想。我这儿只要你肯屈就，想做什么你随便挑。不过有一关你必须得过去，这点你清楚。”（待读）

张广文扶着武庄的胳膊直送到电梯口，关切地对他说：“武庄啊，世上只有想不通的人，没有走不通的路。人最难战胜的人就是他自己！”电梯门开了，张广文微笑着拍打武庄的肩膀，轻声嘱咐说：“不要让太多的昨天占据你的今天，把该放下的都放下。我等你电话。”

武庄闷闷地回到家中。夏青做好一桌菜等他，虽说其中最贵的不过是个海米炒油菜，但这也是几个月来最丰盛的一顿饭了。夏青高兴地说：“扬扬去瑶瑶那儿了。他王叔来电话说留他在那吃午饭。”武庄问：“你跟瑶瑶聊了吗？”夏青说：“聊了。瑶瑶说他是对家里放心不下，才不肯出去的。这孩子，心重！”

武庄叹气道：“是他长大了，懂事了……夏青啊，为了孩子，我们也得好好地活下去。”

夏青问道：“你是不是出去找工作去了？”武庄说：“是，去张广文的公司。”夏青高兴地说：“你俩谈妥了？”武庄愣了一下，点头说：“妥了。”夏青说：“这下可好了，只要你正常了，扬扬就没什么可挂念的了。扬扬喜欢瑶瑶，瑶瑶也一样。俩人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咱家现在这条件，如果扬扬走不了，将来的变数就不好说了。”

武庄心事重重地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