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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学校上课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我也知道自己精神状态不好,可是陈玉山笑着说,翠竹仙,怎么你二叔结婚,变成你精神不振啊?
当时一屋子的人正在喝茶,这个带着一点点暗示意味的玩笑,实在不合时宜。
然而,还是有人笑了。
我静静地放下茶杯,转身走出他的宿舍。
身后一下子鸦雀无声。
我站在高青花宿舍的窗台前,看着窗外的风景,那是一片田园,大部分已经浸满了水,应该是准备做稻田的,也有几块地上面还有绿色,那是芥菜,包菜一类的菜,长得并不好。几棵油菜花黄黄地在风中招摇,阳光下倒是透露着春天的气息,颇招来几只蜂蝶流连。
我宁愿我是一只蜜蜂,一只蝴蝶,一朵油菜花,至不济,当做田埂上的一块泥巴,也好过这般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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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进来安慰我的是高青花,她说,翠竹,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对她做出笑容,摇摇头。
她说,陈玉山那个人就是这样,喜欢胡说八道,你不要当真。我告诉你呀,他要是关不住他的嘴,听说老早就升上去了,校长肯定当得上,说不定还能去学区。
我摇摇头,没说什么。
她暗暗地叹了口气。
顾苍松隔着操场在那边的教室窗口示意我。他用嘴型说着什么。应该是安慰我的话吧。我摇摇头,不去看他。
下课后,他看准空当,问我,苗仙,你怎么了?
我不想说。
他对我过于正式的称呼,让我无法说什么。
他搓了一会儿手,轻轻放下一句,你不要这样,你要高兴一点。别人只是别人,你才是你自己。
陈玉山在放学后也走到高青花宿舍这边过来,说,翠竹啊,我老陈嘴巴不牢,你不要和我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伤心。
他们这样说,并没有真正理解我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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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是新娘子入门三天了。家里的杂事彻底告一个段落。什么回门,倒请老丈人,什么特别请帮工的师傅们,乃至还回桌椅,收拾碗碟。都已经结束。
我因为在学校上课,这些等同于家务活一样的活儿,自然就做得不多。我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然而,终于,在一个锅里吃饭的人,只剩下所谓的一家人了。
对了,这三天,新嫁娘都起来做早饭的。这和我去年并不相符。可是我不想去探究这里头的不同。也许,她把她家里的风俗,带过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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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正吃着晚饭。照例,我端起碗盛了饭要到门口去吃。新娘子曾翠莲说,喂,那个别走。
大家顿时一静。
我也停住脚步回看她。我不知道她叫的是我。
她说,现在我们是妯娌了,有些活儿就该一起来轮流,早饭跳水做饭洗衣服什么的,要来轮流,一个人一天也可以,一个人十天也可以。
我看着林妈妈,这个常常自己说“大权还在我手里”的女人。
然而她的脸上神情极为不好。我知道,她,也并没有这有安排的。
林玉川脸上挂不住,咳了几声后,说,我当老人的给你们做主,一个人十天。就是三顿饭的煮做,挑水喂猪这些活儿要全包。衣服,各自洗各自就好,老婆子还能洗得动。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我知道,他是希望我不要有反对意见的。
我为什么有反对意见呢?这些,在她还未入门之前,不是大部分由我做的吗?现在只需要做一半,还算是轻松了。
唯一比较不好办的是午饭,看来只好求助林秋娥或林妈妈。如果她们不能援手,那么,好吧,我几时放学,便几时做吧。总不能就此惩罚我做双倍午饭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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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所谓的家庭生活,就在多出来的这么一个人开始,进入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