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啥态度嘞这人!真是没法说!”丽丽爸爸摇着头说,“原来他是怕咱跟他打官司啊,妮儿啊,你叔叔打电话来问嘞,说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不行找人去法院告他故意伤害嘞,你看看这事儿弄得!”
“过是肯定没法过了,来说合还这么欺负人,再过下去还不定出啥事儿呢,看那意思,不去少林寺练上几年还不敢做他家的媳妇呢,再说了,他们家人也没有悔改的诚意。”丽丽把这几天她为离婚如何去找律师去法院起诉,邱家人如何四处找人说合如何散布舆论都一一说给爸爸听。
“想拿领导来压我?还早呢!不过我也不想跟他打官司了,只是想干干脆脆地把婚离了,早离早超生吧,他们来搅合一次我得多死多少脑细胞啊。”
“那就算了,我本来也是这样跟你叔叔说的,只是担心邱伟不会离呀,怕他耍花招,”丽丽爸说,“要是邱伟再见你说的话,你就听听他是咋打算的,也看看老头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吧。我听听他说,能改当然好,不能改就谁也别耽误谁。”丽丽干脆地说。反正已经这样了,丽丽在心里说,就给自己一个永不后悔的机会吧,免得什么时候想起来会有遗憾。
下午下班,邱伟打电话说想到家里说说。
“有什么可说的?”
“你不是想离婚吗,我把协议书写好了,拿给你看看。”邱伟说。
“我家你就不必来了,明天八点到民政局见吧。”丽丽说。
“我明天要下乡,请不下假啊。”电话那边说,“我先把协议拿给你看看。”
“你到我家附近的十字路口给我打电话。”丽丽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丽丽在十字路口的花园旁边来回踱步,终于看见了那个叫她痛彻骨髓的人。邱伟从一辆红色小夏利上下来,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整整齐齐的头发,穿着去年冬天和丽丽一起去买的黑色皮衣,远看着像是挺有精神。这一幕看上去倒像是两个情侣在约会,世界上不知道还有多少看似美好其实糟透了的事件和场景呢,丽丽默默地想着,多么讽刺!
“协议书呢?”估摸着他能听见自己说话的距离,丽丽直截了当地问。
“在这里,”邱伟赶紧往兜里摸去,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稿纸递了过来,“那么着急看协议?再想离婚也得等我喘口气啊。”
丽丽没有接茬,她嫌弃地伸出两个手指拈住协议,转过身审视了一下:“就这么一张烂纸写得跟鬼画符一样怎么签字?”
“你先看看,确定没意见了,我再找人打印。”邱伟他似笑非笑地跟着丽丽往前走,“怎么就在这里说吗,不另外找个地方?”
“别跟着我,协议我拿回家看了,有什么问题再打电话通知你,你等着好了!”丽丽横了邱伟一眼,把稿纸团成一团塞进衣兜扬长而去,邱伟愣了一下,折回头气呼呼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气死你气死你!丽丽在心里痛快地说,把鼻子凑到伸出矮墙的红梅上嗅了一嗅,一股淡淡的幽香,一直沁入人的肺腑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