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正当我处于那种极端悲观时,我弟弟和他妻子来了。他们先给我打电话,弟弟说已知道我的事情,“姐,没有什么,算就算了;我慢去看你。”
我在等弟弟时,依然如先前一样坐在那里。听到敲门声,我慢腾腾起来去打门,我在去打门之前把泪渍擦干,似乎想使自己振作一点。刚才想死的念头依然在我心里,并没有因弟弟来而消失;我的心情因弟弟来变了一点,自己刚才一个人在房里是那么孤独,而弟弟两人的到来让我房里充满了人多应有的那种活力。
在开门那一刻,弟弟和弟媳俩象不认识我,看我。
“姐。。。。。”弟弟说。
弟媳也跟着说了一句。他们的话都咽在嘴里,并没有说出来。而我知道他们的意思。在这边就只我和弟弟和弟媳三个人,我在和吕国华交往期间,他们也常来我这里,几个人说说话,叙述那种应有的亲情。我那弟媳妇我本身有点看不惯,她长得并不好,个性又强,而我弟弟却非常听她的话。
我一直想看出我弟弟为什么会这样,而我就是没有看出。也许是弟弟单纯,之所以如此。弟弟忠厚老实,给人印象。
世界上其实单纯的人活得还要自在些,虽然他们一样从自我出发,但他们不会想得太多;想得太多的人,自以为聪明,只不过是自以为聪明而已。我把弟弟两人让进屋里,我就对弟弟说:“你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父母,知道吗?”
“他说就说了。”弟媳妇说。
我知道父母迟早都会知道,但没有想到弟弟这么快告诉他们了。
“在到你这里来之前,我就打电话回去了。”
“说什么?”我问。
我的事情明摆地在那里,我和吕国华算了,我知道父母会和弟弟说这事情的心情,但我还是忍不住要问一下。
“妈说是命。”弟弟说,“爸爸叫你想开些,叫我们来劝你一下,之后他们就打电话过来。”
“我想得很开,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佯装笑了一下。
“姐,就是要想开点,是你说的,人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弟媳妇说。
那天弟弟两人也只在房里站一会儿,我们尽量避免谈吕国华,而事实很难避免,因为我们待的这套房子都是吕国华的。吕国华和我中断关系,意味着我即将要离开这里,不能住这里。我心里只有唯一的念头,而我弟弟和弟媳妇两人却不知道,他们问我什么时候搬出去,到时他们来帮忙。
“你说让姐搬哪里?”弟媳问弟弟,“姐没有在鸿新公司做。”
“随便,先去找个旅馆,搬出去后再看情况,是找个事还是先回去一趟。”弟弟说。
“我不回去。”我说。
我不可能回去,我知道即使我不回去,我的事情也会在村子里传开。我不回去是我不想回去。弟弟理解我,说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本来不想说什么,想想还是说,我说:“你们不要管我,只是爸爸和妈妈你们将来多孝敬点。”
弟弟说姐,我知道。
其实我的话是说弟媳听,弟媳妇也明白,弟媳妇说姐你放心,他只哥儿一个;人都有老的时候,我们都要做老人,我知道。
“姐,你不要想太多。”弟媳妇警觉起来了,说。
“我没有想许多,只是说起来说一下。”我掩饰着自己。
其实人没有了不起的,父母你们就强如少生我这一个。当时我看了出来,我若不幸即我自杀后,父母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
我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只是感到愧疚。是他们给了我的生命,我没有报答他们,反而因为我的生而增加他们的痛苦;长痛短痛,就让这痛一下子了绝吧。
没有人可以阻挡我的死了,因为我的心已死。活着对于我来说已没有一点意义。不过,在我没有死之前,一些事情还要我去应付,如弟弟和弟媳妇的到来;要知他们是我的亲人,当我生命存在于我身上时,我们还受这种关系的约束。那天弟弟和弟媳在我这里坐很长时间,才离开。在弟弟两人来后不久,父母就打电话过来了。首先是父亲,我一接电话就听父亲在那头对母亲说:“等我跟丽丝说,你慢再说。”
唠叨的母亲这回没有做声。
“丽丝,你听见吗?”父亲在那头问。
我说我听见了。我的声音幽幽的。
“你的事我知道了,爸没有什么说的,只希望你想开点;你知道吗,丽丝?”
我一时没有回答父亲。
“听见吗?”父亲又在那头问。
“听见了。”我说,扯了另外一句,“爸,你身体还好吧?”
“我身体还可以,只是这几天脚酸;这几天脚一直酸。”
我想脚酸没有什么,一个小毛病;我说肯定是这几天走多路了。父亲在那头说没有,就是脚酸。我又问了母亲的身体,父亲说还是一样。在和父母亲通电话时,我尽量开心些,好让他们在那头放心。在我和父亲说话时,母亲一直站在一边,后来母亲接电话时,母亲说你爹胖了许多,年轻时我跟你爹,你爹很瘦,这几年体重增加了不少;母亲说:“丽丝,你不要担心我和你爹,只要你们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我答应了声,啊。
父母亲并没有什么多说,因为多说也没有用。而在这边和他们通电话的我,已生死心,我的父母亲根本不知道。
当我在这里反复叙述我的心情,我并不是在强调什么,而那时我确实是这种心。我不知道别人在自杀之前会有什么想法,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也就是他们徘徊不已,踌躇不决;我当时也是一样,虽然我已下了决心,但还要我去实施,自我了断。
在弟弟两人走后,我没有再躺在床上,站在窗口,望着外面。西落的太阳已失去了它的光辉,一个红球悬挂在西边;眼前所见的城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站在楼上的窗口看行人,如变形了,让人感觉不可思议;街道上车辆不息,远远传来的喇叭声也跟往日不同。
我一直站在那里。
没有厌倦,我脑子在想什么,而又没有想什么。只到外面的天空变暗,黑暗渐渐地笼罩着一切,夜来临了。
我没有去做饭。
我又上了床,和衣躺在床上;灯我也没有拉,我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是的,一直睁着。肚子慢慢地饿了,我感到了胃的痉挛。
就是这样下去,让自己饿死。
我不知道到几点。后来我想起来,再怎么样也要洗一下。我找好了自己的衣服,到洗澡间里去;当我把调好的温水通过莲蓬头向我淋来时,我禁不住又哭了起来。
我掩面而泣。
没有人能理解我?
我不要别人理解,自己理解自己就可以了。哭了很长时间,之后渐成哽咽,后来,我完全停止了哭;我睁开眼睛,狭窄的洗澡间,我在里面浏览了一眼,象处在一个陌生地方,其实我是那么熟悉。
我想还是先洗吧。
我开始给自己涂抹沐浴露,自己衣服全脱光了,赤身裸体站在洗澡间里;我在涂抹时先看了一下自己,丨乳丨房和小腹以及细腰,构成了我美妙的身材;连我自己都非常中意;当我的手在我身上滑过,会让我有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