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如一切礼仪一样,父亲在我们快到家门口时,用手上的烟点燃鞭炮。我和吕国华直接走进正屋,母亲站在正屋里迎接,在外面放烟花的父亲也进屋来了。不用说我向吕国华介绍一番:“这就是我父亲,这就是我母亲。”
“伯父,伯母。”吕国华叫着。
在没有结婚前,象我和吕国华的关系,在对对方的大人的称呼时就有些,啊,我看出吕国华也不习惯;我父母亲喜欢得不得了,特别是母亲一脸的笑,但又不知说什么好似的;我父亲必定是男人,叫:“先坐一下。”
接着父亲拿烟给吕国华。母亲忙去拿些吃的东西,花生瓜子糖果,盛在托盘里拿出来。吕国华在我父母亲的一番热情下反而拘束不安,不过也只有耐着性子。父亲和吕国华在正屋里坐着,说说话。我把东西送到母亲房里,这时母亲也跟了进来。
“妈,你认为怎么样?”不知为什么,我要问母亲这句话。
“丽丝,没有话说。”
我和母亲在房里说一会儿话,母亲问我弟弟在那边的情况,以及这回回来路上的一些,我一一说给她听了。我站在房里,还留心正屋里父亲和吕国华的谈话,父亲略微问了一些吕国华家里的情况,又对他工作的事,略微提了些;吕国华也一一答应着;有时吕国华也感到有必要问一下我们这里,就问我父亲这里生产什么。
其实那天邻居们也来了,还有几个叔叔。他们是在父亲放鞭炮我和吕国华进屋后才来的,那时父亲陪吕国华在正屋里坐着,我和母亲在房里。外面人声嘈杂,我听见三叔的声音:“丽丝回来了。”
“是,刚到家。”父亲说。
“这个就是他朋友吧?”
“就是丽丝谈的。”父亲说,“在一家公司做经理吧。”
之后我和母亲也到正屋。吕国华这时如热窝里的蚂蚁,一点都不自在,看见我出来望我一眼,眼里有一种不习惯意思。这就是区别,我去他家时他们家没有人来串门;在我们乡下,每家每户都是这样。不过吕国华也只有坐在那里,一会儿我叫他到房里去,我说:“国华,你到房里休息一下,坐车累人。”
“是啊,到房里去休息一下。”母亲也连忙说。
在我回来前,母亲把我的房间也全部收拾了一番。吕国华随我走进西边房,一进来我就问他是不是不习惯,他说没有什么,还好。我说看你一点都不自在。“这是你住的?”吕国华转移话题,问我。他开始打量我的房间。
房里摆设简陋,就只一张床,一张桌子。阿熊哥拿给我的书还放在桌子上。吕国华抽出一本看了看,正是《人性论》,阿熊哥同样在这本书的扉页上写了一些字在上面:“我读了相当多的书,也见过许多人,一直以来我象许多人一样喜欢思考这个;我终于发觉它并没有什么,想起来是那么简单;生命,欲望,个人的环境,人是动物,还有我们的社会;只有你能够把它们连惯起来,你才能明白,并理解一切。”
“这是谁写的?”吕国华问我。
我告诉他是我们村里的一个叫阿熊的人。
吕国华没有多说,我想了想还是向他解释一下,说阿熊和妻子也是在外面打工;我桌子上的这些书都是他送给我的,“我就是受他的影响,才懂这么多。”。我和建军离婚的事,只是因为我们感情不和,这是我向吕国华解释的原因;那时吕国华也没有多问。
“没有什么,我只感到他写得好。”吕国华显然感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说。
“阿熊哥比我懂得多,深得多。”
“是吗?”
“要是你跟他在一起,你就知道。”
“哦。”
“你怎么了,还想?”
我再一次告诉吕国华,阿熊哥结婚了,这些书是我父亲从他家里拿回来了的,“我说你不相信,那时我和建军离婚后烦人,我父亲就从阿熊哥那里找了这些书给我看。”。在我和吕国华交往这段时间,我们之间肯定说了一下自己从前事情。那时,双方都并不在意似的,而现在不同了,因为我们感情发展到我们要结婚的阶段。
人的感情是很奇怪的,不过它有自己的规律性。男女感情往往会遵从它的发展,当你喜欢对方而没有得到对方时,即使对方有些缺点,你心知肚明也佯装不放在心上;而一旦过了这阶段,你得到了对方,那就不一样了。
你会把她视为你的,而对她有所要求;这要求会随各人的意识而定,其规律性就在于人的个体性。
吕国华只是看到阿熊哥给我的书,才引起一点误会。这误会如一滴墨水,虽然干了还会在他心里留下印痕。当然,我是在看他的脸色变化猜测他的心。我叫吕国华不要想许多,我没有骗他。
“我没有想什么。”吕国华还说。
“没有想什么,你就躺一会儿吧。”
正屋里我父母亲还在和邻居们说话,说话声我们在房里也可以听见。吕国华走到床边,脱衣服,他的脸色还显示他在想什么。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我们在南方同丨居丨时他对我过去的事一点都不计较,而今天出鬼了!
一种环境决定了的,吕国华一来到我家,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我的过去。我是在这里长大,在认识他之前的事情都是在这里发生。我虽然和他同丨居丨了,并且把自己的过去告诉给他,而我家里的一切都会让他有种意识,即对我的过去感兴趣。
“你家里的这幢房子是什么时候做的?”吕国华上床时,问。
“前几年做的。”
“哦,还可以。”
这是父亲在老屋基础上做起来的,楼上三间,楼下三间。每间房的四壁略微用白石灰粉刷了一下,地面倒了水泥。我的房间有三十多个平方。吕国华看了看,说房太空荡了,应跟城市人一样做小间还要好看些。
“乡下房子都是这样。”
“你家就要改革,不要跟他们一样。”
在说这些话时,我也在床沿边坐下来了,我拿起吕国华的右手,握着。吕国华看着我。我也看着吕国华,说:“这就是乡下。”
“我看你一点都不象乡下女孩子?”
我笑了。吕国华说得对,在没有跟建军出去打工时,我跟乡下女人一模一样。我的变化是在国际大酒店里工作,在那里面工作需要女人打扮自己。由于一直瞒着吕国华这段经历,我身上始终让他感到一种神秘,也就是解不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