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过去了。
我一心在我家里戒毒,我和建军离婚后,父母家又是我的家了。我有时到隔壁左邻右舍家坐坐,有时在房里看看书;家里的那台彩电放在父亲房里,当父母下去干活时,我也会到他们房里看看电视。母亲干活去,我就帮着做饭,每天日子就是这样过去。一次我想去看自己的孩子,建军接到我打给他的电话,说他父母不同意我去看他们。
“罗丽丝,你来不好吧,我妈不想你来;而且两个孩子已不认识你了,他们对你没有印象。”
建军说的是实话,我和孩子不在一起生活,早被他们忘记了。
“你也要我看一下他们,难道你总不让我见他们?”我问建军。
“见肯定要见。”建军说,“你自己想一下,来总让人感到不好,你说是不?”
我是有想去看孩子的心,但自己没有去看孩子的勇气。我怕到建军村子去,怕见到他父母,还怕见到建军,甚至我还怕见到两个孩子。在那段时间,想孩子是我心里的烦恼事情。“建军妈说不想你去,你去了他们也会把孩子收起来,不让你见。”我母亲说。“不会的。”我父亲表示反对。“怎么不会,你说?”其实母亲说的话也有道理,我父亲嘴里说不会,心里还是很认同。母亲说:“建军妈知道你去,她把两个孩子带到孩子姑妈家,你能见到他们?”我母亲是站在她角度来看待的,建军妈跟我母亲性质差不多,不用说她会这样做。
几次去想看孩子的心,都被我母亲打下来了。之后,竟让我不敢去。我回来这么长时间,村里人看到,我孩子没有到我身边来一下,我也没有去看他们。怎么看,这种事都有悖常情,但人们从我处境看,也能体谅我。
我母亲也不想让我去看孩子,是出于她的想法。我和建军离婚,我这么年轻,不用说我还要找一个对方;母亲为我将来考虑,希望我少去看孩子,不希望我被我和建军生的孩子绊住。当然,在我面前母亲不会表明这一点。母亲只是把自己的想法闷在心里。真正我要去看孩子,“你也要去,孩子也是你生的。”我母亲又会从这方面来说话。
看孩子的事就搁置了,只到我又出来打工时,我才决定去看孩子。这时,我和建军离婚已有两年。我在这两年里一直待在家里,毒完全戒掉了,我如一个正常人一样。不过我抽烟,一天要一包烟。由于心灵空虚,为了打发晚上那无聊的时间,我强迫自己读些书,读到深夜只到自己疲劳,一上床就会睡着。这是一种很有用的方法,让我压制住我的性欲。我一直没有手淫,因为我不需要手淫。
变化是那么明显,我一边看书,一边写自己往事的日记,我的理解力在逐渐加深。每次自己的进步,我都知道,它象一个积累,到了一定时间就会在我脑子里得到反映。我得到它的反映时,我就有意读一段书,认真的写一篇日记来检验自己;只要和我以前写的日记一对比,自己都看出在现在写的日记里思维能力是那么强。
我读的都是阿熊给我的书,并不实用,是阿熊所说,真正的作用是提高我认识能力。我要感谢阿熊哥,因为我需要的是这种能力。
两年的变化在我身上就只这些,我戒掉毒,另外我变了不少。在这两年里我父母家里发生了变化,我弟弟结婚了。父母几个孩子,弟弟最小的,看到弟弟结婚,我在为他高兴的同时想到自己,我心里不由地有些苦味。我父母也有这种心情。弟弟长得好,而找个弟弟媳妇却不怎么样。
“你当时眼睛在哪里去了?”订婚弟媳妇来过门,母亲一看见她,就问弟弟。
“怎么了?”弟弟笑着说,“我喜欢,只要我喜欢就可以了。”
“找个矮个,到时生孩子也是矮子。”母亲说。
我父亲也不中意,但弟弟同意,并且已订婚了。父亲说:“人长得可以,就只矮点。”
“矮点怕什么,只要她相貌长得好。”弟弟说。
只是在背后议论弟媳妇,而生米已煮成熟饭了,弟弟和弟媳妇已订婚了。如弟弟所说,就只矮点,人长得非常标致,皮肤也是白析的。弟媳妇身高只有一米五五。
我弟弟一米七二,从身高看,他和妻子一点都不配。不过即是他喜欢,也没有办法。那年订婚那年结。如许多父母一样,在弟弟结婚时,父亲说好了,又完成了一个任务,现在就是担心罗丽丝。父亲这句话是当着我的面说的,说时看了我一眼。离婚后,也有一些媒人来给我做媒,父母也在外尽量帮我找个合适的。本身介绍对象就是量身定做,我即是离过婚的女人,那么找的也应是离过婚的男人。看了几个,我都没有同意,主要是他们比我大,又带着孩子。每个来看我的人见到我后就非常诚心,一我相貌好,二我不能生育,是很适合他们离过婚的男人。真正在这件事情上,开始是不用我操心,想给我做媒的人先跟我父母接触,之后父母来告诉我:“丽丝,想个人说;听说还可以。”
“啊。”我含糊的答应着。
“你要是同意,就让他晚上把人带来。”
第一个来看我的是三十岁的男人,大头大脑,黑黑皮,年龄跟建军差不多,我一看就看出他没有建军长得好。媒人说他踏实,做泥工,妻子因出车祸去世了。“怎么样?”当媒人和他走后,母亲问我。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我没有对母亲说我心里的感受。妻子车祸去世,留有两个孩子,有一个手艺养家,跟建军年龄差不多,我想着这些,总想理出个头绪。我想了下还是没有同意,我依稀心里想找的男人不是这样的男人。我父母也有此心,认为可以,但他们尊重我的意见。
那男人很诚心,第二天一个人来我家。我弟弟夫妻俩在楼上,父母都下地去了。当时我正坐在房里看书。他在我窗子前闪了下。
我看了窗子那里一眼。
“你在家。”他在窗子口说。
“嗯。”
“到你家来玩玩。”
他说着进房里来,从外往里走;他不请自来,并且胆这么大,我当时脑子里想着这些。他来时我正在看书。他一到我房里就翻我桌子上的书,说你还喜欢看书。“无聊才看一下。”我叫他坐。跟昨晚相比,这时两个人都仔细地打量着对方,他是一个典型农村汉子,而我在他看来却十分不同,我受到了太多的影响,在国际大酒店工作后,让我注意自己的打扮,虽然它是由不良习惯引起的,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自己的形象,我不但长得漂亮,从外在形象看我是一个城市女人一样。我这样说,并不是贬低我们自己。和他坐在一起,两个人之间就产生了隔阂:两人的外在形象以及谈话方面。人要拖,狗要唤。
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话,我让他坐在我看书的椅子上,自己坐在床沿边;他的话是想起来,就会找我说一句;这时我就回他一句。两人只是如此。中午我父母看见他来了,很高兴地留他吃饭。
“不吃,不吃,我也要走了。”
他起身告辞。等他走后,母亲过来问我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之后敲边挨沿地又问我怎么样,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回答母亲的话,低着头。母亲就明白了,知道我还是坚持昨晚的意见。父亲说,这是罗丽丝的事情,要尊重她的意见。父母从我房里一出去,母亲就说父亲:“还要说,女儿那时你要做主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子,都怪你。”
“女儿是做妈教育,儿子才是做爹教育。”我父亲说,“怪来怪去,是怪你。”
我父母虽然是在正屋里说,他们的话还是被我听见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滋味,听到父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