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丽丝说跟我离婚？”建军问我父亲，“是真的？”

“她是这样说，当然我和你妈劝她，建军。”

又没有听见建军的话，显然他在思考。建军怎么都没有想到我先提出离婚，一时听到我父亲告诉他，消息让建军难以接受。婚姻其实很简单，但有时又是那么复杂，因为这不是个人的事情。我一家人听建军的话，想猜他的意思。建军说要是罗丽丝想离婚那也没有办法，不过话说前途，孩子她没有份。建军的话让我父亲大出意外，我父亲说：“罗丽丝还是这样说，听你意思，你好象也同意离？”

“不是我同意离，是罗丽丝说离。”

“你刚才的意思也说离。”我父亲说，“哦，你以为我女儿离过后没有人要。”

建军说他的意思不是这样，是我父亲理解错了。我父亲是出于想修好我和建军的关系，才找他谈话；他想只要建军说是自己许多事情不对，那么我父亲也许会扳我，不让我和他离婚；谁知建军意思是这样，当时我母亲就不愤，母亲向房里走去，一到就数落建军，说你这个伢子不知好歹，我女儿十五岁拿你，你还这样；你看看我女儿，在你家是什么样子。因为说要离婚，建军也不象以前那样乖，我母亲数落他没有倔嘴，但建军还是愤愤地从房里出来，并且一幅心事重重，径直走了。这天下午建军没有去三叔家打牌，回去了。

我父母还抱着一线希望，想建军要是回来，那么他们还想劝我。刚才建军的样子，跟比我刚和他们说时，我父母心也动了。亲家彼此都清楚对方，一说起建军父母，都认为建军母亲名堂多。我听建军父母议论过，我家是我母亲名堂多。建军曾在我面前说过：“罗丽丝，你妈就是比你爹名堂多。”

“你妈名堂也多。”

那是和建军结婚后，彼此说起来时，曾说过的话。不用说建军回去会和家里大人说离婚的事，会商量一番。建军是个独子，父母的财产都是他的，建军人长得又帅，他父母认为儿子离婚后还会找到好老婆。正是这种底气让建军一家人都支持他离婚。在几天里，我父母的心也转变过来了，我即然要离婚，那么就离吧。建军从我家回去后，有两三天没有出现，这是一个兆头，让我父母亲感到，建军一家人可能也同意离婚。假如建军一家人不想离，在这两三天里，建军会和父母一起上门来。我那几天心情也一点都不好过，我知道自己提出离婚，又会让父母为我操劳，只是没有想到，不仅仅是让他们操劳，他们已为我前途担心。

在他们眼里，女儿离婚始终不是好事。我父母一样持一种观念，认为已婚的女儿最好不要离，即使感情不好，两人也要过一生。在建军和我订婚时，我父亲就警告过我们：“你俩考虑好，婚姻不是儿戏，不能半途而废。”

“我们肯定考虑好了。”当时建军说。

我当时没有做声，只红着脸；那时我太小了，况且在我认为和建军发生了关系，那么我就已是他的人。

没有想到时间会改变一切，在和建军谈恋爱时，因自己和他发生关系而产生依赖建军的心情已不见踪影；我父亲当初的告诫，也一语成识。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确实已是过去了，似乎并不是自己；而确实是自己，想起来有种梦幻。

我和建军离婚时双方都不好过，彼此必定曾是夫妻一场。一说离婚，两人关系还不如路人，因为彼此曾经太熟悉原故，两人在一起还无言，记得要到乡民政局去办离婚手续，我不想去，竟叫父亲跟我代办：“爸，你跟建军一起去，我不去。”

“这非要你去，你俩个是当事人。”我父亲说。

“丽丝年轻，不懂，还只二十出头。”母亲说。

在整个离婚中，我父母心情都不好，特别是我母亲，在去和建军办离婚手续时哭了起来，虽然建军不在母亲面前，她依然还大骂建军，说他害人，让女儿这样。我父亲心里也难过，但他必定是男人，父亲就劝母亲事已至此，不要说许多了。在陪我跟建军去办手续时，父亲说建军你在我眼里还是一样，你有空还到我家里来玩。建军对我父亲说，自己和罗丽丝没有想到会这样，会在半途就算了，想起来自己有很大责任；建军说自己必定比罗丽丝大八九岁，已三十岁的人了，想起来离婚责任是在自己身上。

建军这句话说得非常真诚，竟让我父亲心动。父亲看了我一眼，眼里还有想挽救我和建军的想法。可是，这时已彻底迟了，因为离婚手续都在刚才办好了。而建军刚才那句话对我没有起作用，我知道他是个会说话的人，结婚几年他总是这样说，我还是理解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