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这件事成为村里一件轰动性事情。我不知我父亲怎么认识这个打着活菩萨旗号的女人,父亲把她接到家里有一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她装神弄鬼地给村里人看病。村里凡是得奇难杂症的病人来找她,她就会嘴里念念有词,拿起放在身边桌子上的碗,碗里盛着一平碗水,她在嘴里念念有词时,用一根柳条沾些碗里的水,撒向向她求医的病人。
“你要求菩萨保佑。”她会对病人说,“要心诚才灵。”
病人依她的话,垂着眼睑,满脸虔诚,口里也念念有词让菩萨保佑自己。当时吸引了许多人来看,我家里屋里全是人。活菩萨给病人看病时,整个房里的人都会静了下来,仿佛有一种气氛让人们如此。活菩萨如一个正常的三十多岁的女人一样,并没有异样,她身高有一米六,体形微胖;给人不同的是她把头发披着在肩上,一般女人会扎起头发;还有她外套是袈裟似的红衣服,出家人用的,给病人看病时就把这件袈裟衣服披在身上,因披着它确实让她也似乎有点神仙味道;加上她脸上的表情也佯装成一幅严肃,似乎她身上真的有神仙。
我父亲一开始把她接来,人们似乎很相信,可是过段时间人们就怀疑了。因为她并没有特殊功能,就只披着外套红袈裟,嘴里念着人们听不懂的经文,来求她看病的病人还要打针吃药。有的人怀疑在心里,有几个胆大的就问我父亲:“罗日旭,你家里的菩萨是真的假的?”
“别乱说,菩萨。”我父亲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们不信也不要得罪别人。”
问我父亲的人只嘿嘿地笑,心里明白。个别胆大的就问罗日旭,菩萨女人,你是不是和菩萨女人睡过觉了。也难怪人们笑话我父亲,那一个多月里我父亲在她面前鞍前马后的服伺着,在晚上人们散去后,一直到深夜,我父亲还在活菩萨女人房里。我母亲开始还没有放在心上,后来也怀疑我父亲和那女人有关系。不过我父亲会吓唬她:“你莫乱说,这事说不清楚,她收我为徒,教我一些东西。”
母亲听父亲说后,也忍让了。
后来那活菩萨走了,离开我家,是因为人们不再相信她;还有我母亲对我父亲下了命令,要么他跟活菩萨过日子,她走;要么跟她过日子,把活菩萨叫走。当然是活菩萨被请走了。我父亲从那之后也沾了活菩萨的气,人们一说起罗日旭,就知道他有点那个。有些人家里有些灾祸,有时会想到我父亲,父亲去时也会念念有词,作些法。
这就是我父亲的事,刚才母亲叫父亲弄神弄鬼,也来保佑我一番,我没有听见父亲的回答。对于这方面的事最好是沉默,只有这样反而让人感到高深莫测。父亲在母亲面前也不会捅破这层纸,不过我父亲也为我操心:想应该怎么让我恢复过来。
我父亲没有把我当傻瓜,没有因我这样而在我身上作法。
在那段时间,我毒瘾只会间歇性发作一次,没有发作时我人好好的,看样子只是没有精神。毒瘾发作带给我的痛苦是那么明显,让我丧失理智似的,忍不住要乞求任何人给我一口,它在摧残我的身心。只要一发作,我就会被关在房里。其实它没有发作时也让我难受,因为它在我脑子里盘旋,在积蓄暴发的力量。我开始了抽烟,我父母亲也鼓励我抽烟,他们认为我抽烟能减少我。。。。。。
戒毒的效果还是慢慢地在我身上体现出来,我在家里十天后,毒瘾发作不象开始那样痛苦,毒瘾上来时淡了许多。我恢复了理智,不过我增加了幻想,我在自己毒瘾上来时,我在想象中感到那种滋味,那真的是神奇。这时,我就会呆呆地立在那里,沉浸于其中。我父亲隔几天就会问一下我的情况,叫我说他听。
我告诉父亲,就是人感到无精神;我还感到一种厌世,不过这点我没有说出来,但父亲也看出来了。
我父亲必定是一个聪明人,看出我身上的毛病,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听老一辈人说过鸦片的事,又根据自己抽烟来估计;这些都没有用,一个没有吸丨毒丨的人是不知道吸丨毒丨对吸丨毒丨的人影响,那已和他的人溶为一体,成为一种精神。母亲看得不深,见我比开始回来好些,就认为我不要紧,母亲说:“将来就不要丽丝出去,就在家里。”
“你懂什么?”父亲一句呛过去。
母亲被呛得只有睁眼看父亲。
“这是心问题,你懂吗?”父亲说,“女人,真是女人见识。”
“我是女人,所以要男人,所以孩子都要你这个做父亲的教。”
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建军也没有说什么,他父母在我回来时也没有过来,即使两个孩子建军也没有带来一下。父母亲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说出来;大约是建军把我的事告诉他父母,所以让他们为我这个吸丨毒丨的媳妇感到羞耻;做大人的都会这样,一旦认为如此,也就不会让孩子过来了。建军还是那样,没有变什么;只不过现在一家人都没有工作,我在戒毒,他开始几乎每天也陪在这里,后来看我好些,建军说他要到附近找事做,“罗丽丝,我现在要找事做,你,还有两个孩子,都要吃饭。”我父亲也同意他就在附近去找事。
我听建军说去找事,就知他身上又没有钱了。回来的四千块除去车费一千六,还有两千多,我问建军钱去了哪里?在我回来这段时间,建军没有主动拿钱给我,建军说不找事,我还不想说出来。
“光了,身上没有多少了。”建军把身上的钱掏出来,说,“你看,就只剩两百多,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用的。”
“你总是不知道你钱怎么用的?”我说。
“是,罗丽丝,回来拿些钱给孩子,这几天在这里打打牌,手气又不好。”
有时我无聊时也会从家里出去,到隔壁溜达一下。建军说是在这里陪我,白天一般坐在牌铺上,我看到他打牌是一般在他边站一会儿。我吸丨毒丨的事早在村里传开,大家知道我回来是戒毒,只要一看见我就用一种不同的眼光打量我。这时,我便从建军身边走开,又回去了。我父母家里也有事,在我回来的开始几天母亲常在家里,随着我情况的好转,父母亲也到地里去干活。我和建军是客人。建军打牌,我一个人回来坐在那里,我会咀嚼着我的过去:自己十五岁时太傻了,那时不懂事;我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想到我和建军之间并没有感情;我一想到这,心里就有一种渴望,人虽然自私,其实人是通过自私想追求一种东西,男女之间也是如此;即使相爱的两个人结婚,之后也会在婚姻中发现对方的缺点,之后会让我们有一种想法,会在脑子里想象一下,把他的缺点补下使之完美;这是曾经相爱的一对夫妻。何况我和建军还不相爱呢?
一种念头在我心里早就有之:那就是和建军分手。我在国际大酒店工作时,建军输钱我就起了这个念头;我自己吸上毒,我不想害建军,也想和他离婚;我后来发觉,平淡生活不会使夫妻存在这个想法。一旦生活有点波动,一方就会起分手念头,说来奇怪,另一方也怕对方起分手想法。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我不想在这里为自己辩护,我感受了太多,认识当然会与众不同。
世上有相濡以沫的恩爱夫妻,我相信。
我在和建军分手前,我受到一个人的影响,让我认识许多,而正是这种认识促进我和建军离婚。一天我坐在房里时,一个人跟着我父亲来到我房里。
“丽丝,你看这是哪个,你还认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