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建军会找我的，不过，我现在怕见到他；我就每天躲在酒店里，白天在宿舍里睡觉，一到晚上就出来上班。18号叫我跟她在一起：“小罗，我们在一起有照应。”我也是这样想的，有些事还希望18号教教我。第一天到夜总会上班，我心突突地跳；不光是怕，还有一种意识，知道自己走到这一步，若回去了被家里人知道，我那有脸面。心这样想，而身和她们站在一起，可以说我们是千姿百态，我总是偷偷地溜一眼她们，她们很无所谓的样子。我们的妈咪也很年轻，不到三十五岁，李经理已跟她打了照呼，我上班时，以前她也看见过我，而我也知道她是妈咪。在我做服务员时，她看到我总是点头笑笑，并主动和我说话，每个人都会有这种心情，就是瞧不起手下而瞧得起外人。

“小罗，你上班？”

“嗯。”

她就会问我这几天客人给的小费怎么样，她问，我就告诉她。而现在她是我顶头上司妈咪，我是她手下一名小姐。即使她因为我年轻而又漂亮而加入她的团队使她高兴，但她脸上还是明显有些鄙视，她和我说话声音都不同了：“小罗，你听着，你现在不是叫罗丽丝，应该起个小名。”

“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名。”18号说，“我叫兰兰。”

18号是自己给自己起的，你不起的话，妈咪可能随口给你叫一个。我问18号，我应该起什么名好，18号开始说我长得好，就叫豆腐西施。感到给我这个小名好玩，18号说着自己笑了起来。每个小姐不但起了小名，并且全部编了号。18号不是18号，她是56号，妈咪把我编成88号。她是一个精明女人，手下一百多个小姐，每个小姐妈咪心里都有数，好钢要用到好刃上。碰到大老板，妈咪会把漂亮的差出去伺候。妈咪把我编成88号，说是对得起我：“小罗，这是吉利号码，一般我不会随便给人编的。”

“是吗？”我傻傻地问。

“是真的，很多老板都讲究吉利，有时对小姐叫的号都讲究吉利；我碰到好多回，你看我们这里面，不带4；其实她们也讲究。”

她还给我讲了一些东西，即技巧，妈咪说做我们这一行的，会善于察颜观色，这样，你就会摸客人的心，让他开心，之后收入也可能多些。妈咪说真正要合格成为高级的，并不仅仅是相貌长得好，还有你的知识而所形成的气质；“你别看这里面，有许多名堂，这是一个行业；你不要想太多，88号，在这里来做并没羞耻，你即然来做了，这就是你的职业。”

我认同她的话，我已来了，不再去想那些了。只有到外面公众场子里，我们这类人才会感到所谓的道德。正是这把我们这类人隔开。

一般妈咪对新来的员工要培训几天，让员工明白她工作里面的一些东西。这些培训只是零碎的，妈咪趁新来的员工没有坐台时，讲几句；新来的员工有客人叫坐台，当然还是让她出台。妈咪跟我讲了一些，开始18号也说了里面的一些情况，我听了她俩的话，我认为自己已经很熟了。

妈咪当然是站在她的角度来讲，我是站在自身角度来思考；必定我们社会是不容允，因为与人类形成的价值不一样；而我们要看到，事实中存在着这些，可以说我们这些人属于阴暗面，自古就是如此，它一直存在着。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来到这里的人，其思想上一直背着一个包袱，那是道德压之所至，让自己有违于那些正常的人。

我在堕落时，一直存在着这些，即使开始怕见到建军，也是这种心情在做怪。我只是没有想到，建军后来纵容我这样。我和建军必定就在那个小镇上，国际大酒店虽大，而建军只要站在大酒店外面，就可以看见里面的人出出进进。他在晚上没有找到我，第二天，又在国际大酒店附近守。

当然，我知道建军会在外面守我，我也有法子对待他，尽量不出门。我要出去时，也会站在宿舍窗口朝酒店外面看一下；从宿舍到夜总会有几百米的距离，往往我走到这里，就会格外小心，再看一眼外面，然后匆匆走过；我并更换了衣服和发式来伪装自己，加上要在夜总会上班时一些必要的化妆，远距离建军一时很难认出我。晚上上班，白天就在李经理的宿舍里睡。

过去了十天。我还是被建军逮住了。建军一直在外面守着，他估计我上下班的时间，在这十天里每到下午三点多来到大酒店门口，一直守到晚上凌晨两点。建军通过买烟送给酒店门口的保安，几天就和保安很熟了。建军从他们口中得知我在里面。那些保安并不认识我，只不过从建军说出我大略的相貌中认为我还在酒店里。建军找到我正是我准备去上班，我从宿舍去夜总会，也许是我一时疏忽没有看外面，也许是建军变了主意，先躲藏然后看见我再冲了出来。

“罗丽丝。”

我听到了建军的声音，心里格登了一下；我没有停住脚步，也不敢向外看，急急地向夜总会走去。

“站住，罗丽丝。”

建军向我跑来，本身国际大酒店的娱乐场所就在酒店门口。我开始还想假装没有听到建军的叫，可是现在已不可能，因为他快到我面前了。“我不能进里面去。”，这念头在我心里一闪，因为我知道我进了夜总会建国也会追进去，到时还要难堪。我一想到这马上自动停住了脚步。我抬起眼睛看向我跑来的男人，象不认识他似的。

“罗丽丝，我找你十天了/”建军说，“你终于等我找到了，回去。”

“我不回去。”

我躲建军躲十天，我身上的衣着变化建军也看在眼里。一跑到我面前，建军在打量我同时，抓住了我的右手。显然建军的心里的火在发酵着，正喷薄欲出；而他也知道这是在酒店里，不能乱来。“罗丽丝，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不回去。”

“你跟我回去说清楚。”

当时我想有什么说清楚的，你已经看见了；即然建军已找到了我，我的事情再也瞒不下去了。我正准备告诉他我辞工换了工作，这时，已有两三个保安向我们走来。建军跑来找我已影响了酒店里许多人的注意，就连在外面等客的黑摩的和黑车司机，都在老远瞧着这一幕。保安叫我们不要在这里说话，有事回去说一下。

我只有和建军回去。

一路上建军一直抓住我的右手，生怕我逃跑似的。一路上我慌或不安，我不知道是全部告诉给建军，还是把吸丨毒丨的事情隐瞒下来；我一直在考虑这个。没有在包厢里工作而去夜总会做，这点是非说不可的了，并且刚才已和建军说了。

建军也在面临眼前的局面。他没有想到我会无缘无故躲他，竟还躲十天。路上的一些行人看见我们俩，都很奇怪地看我们，显然这对夫妻俩闹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