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个嘿吧。国际大酒店这些特制的包厢，是专门为那些在量贩式KTV与夜总会消费过特殊的顾客，提供一个特殊场所，让他们到这里来嘿。并不是所有来要包厢的人都是嘿客，有的也是看中包厢的环境，来包一个包厢，几个人坐在里面喝酒聊天；碰到这种顾客时，服务员只要在包厢外伺候；碰到嘿客要包厢，服务员服务就非常周到，有的嘿客要服务员陪嘿，这也是服务员工作的内容。

一些东西是非法的，丨警丨察查得很严；不过国际大酒店在当地是有名的，当地丨警丨察一般来查得少；并且别人说国际大酒店老板和市里关系好，做为一个有名的企业，到国际大酒店来查都要经过市公丨安丨局批准。正是这种优越的条件让国际大酒店娱乐场所滋生了一些黑暗。当然酒店也做了防备，万一有丨警丨察来查就会通知，并且尽量为自己某方面进行开脱，一些东西酒店不可能提供，而做为管理者的经理，会有一些人向这些酒店实权派打通关道，这样，酒店经理就会掺入其中，自己捞到好处不说，又能增加自己的业绩而博得老板的赏识。深谌管理之道的李经理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

李经理和排骨称兄道弟，两人之间就有某种联系。排骨已不满足于专门跟黄老板他们这些人看场子，他的手要伸向别处。国际大酒店娱乐场所是一个好地方，这里有色情与丨毒丨品在流通。客房部里还有专门开赌场的，在外面开赌场丨警丨察查得紧，而在国际大酒店客房部开赌场，嗯，丨警丨察来查也好些。

“禁止赌博！”

“禁止色情交易！”

“禁止在酒店里吸丨毒丨！”

国际大酒店向顾客们郑重提示，在客房部和娱乐场所醒目处都贴了这些标志。凭着这些贴出来的标志，证明了国际大酒店已尽到防止义务。一些告示上的现象发生在里面，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哎，因为一些人总要钻酒店的空子，国际大酒店是个大酒店，在管理上就难免不出疏漏。

即使有丨警丨察来查抓住现场子，酒店可以以此证明自己；当时被抓的人被带走，酒店也许面临罚款整顿，但很快就会恢复了原样。李经理在里面工作了十年，已深知此奥妙，他的胆也就越来越大了；有人看他赚到钱，就想从他身上赚钱。

“李经理，嗯。”

“啊，朱总，朱总拿烟。。。。。。。”

李经理便接过他递过来的烟，看看，又在鼻子上嗅嗅：“朱总抽的肯定是好烟。”

“进口货。”

李经理吸了一口，并没有感觉。朱总说进口烟就是这样，难吸。李经理又深深地吸一口，看他样子，想找找进口烟的味儿。而李经理把吸的烟吐出来，李经理说还是没有什么感觉。这是在李经理的包厢里的事情，一些如黄老板和朱总等这类人来他娱乐场所。李经理就会在自己的包厢里接待他们一下，和他们聊聊天。朱总给的不是一般烟，李经理吸了几次才有感觉，当他主动问朱总要烟时，朱总给他开了个条件，要李经理对娱乐场所进行一点改革，从他那里拿货，朱总提供的货相当齐全，基本上都有。当然，李经理自己是免费的。

李经理知道自己上了别人的钩，这时已身不由已了，接受了朱总的条件。这都是我进国际大酒店前发生在李经理身上的事情。

真正改变我生活的人是李经理，并不是排骨；当然排骨把我安排到国际大酒店里来工作有他的目的，不过还没有等排骨来实行计划时，排骨出事了，李经理正好填了排骨的空档：李经理也看中了我，这时趁排骨不在实行他的计划。这都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我跟18号实习了两天，我就自认为能做这个工作，它简单，比梦秋还要轻松。实习完后，我的包厢是11号，开始在11号包厢做的服务员干脆辞了服务员这个工作，一心陪客人了。在我实习最后一天里，18号就跟我说了：“11号不做了，肯定是你顶她的班。”

“她怎么不做了？”我想一个月收入有四五千块，还有人不愿意做。

“不做就不做。”

18号不告诉我，同事们也议论过11号的事情：终于这个女孩子滑下去了，在夜总会里成为一名正式的小姐。她们的议论的语气里没有可惜，相反有一种自然。她们说11号迟早都会滑下去，她也嘿上瘾了，一个月工资的钱还不够，只有走上做小姐这条路。在11号值最后一天班时，18号把我带到她那里，18号说：“你明天就是在这里上班，接她的班。”

当时11号在值班，她站在11号包厢门口。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真正的瓜子脸，因年轻身上有那种年轻而特有的气质；她冷冷地打量我一眼。

“你好。”我主动说。

“明天你接我班？”11号问。

我知道她明知故问，还是回答了她一声。11号并没有什么可以交待明天来接她的班的我。不过，她和18号亲热地说了几句话，问18号还要在这里做多长时间，以及有什么打算。18号劝11号花钱紧一些，用钱不要乱用，“你趁年轻赚些钱，再过几年不行了。”国际大酒店里特制包厢共有二十个，除掉李经理的两个专用的，还有十八个包厢，这十八个服务员就只11号堕落了，而这十七位却没有。

“建军，你说是什么原因？”我回来问建军。

“不管做什么，都是靠人。”建军说，“罗丽丝，什么都是在乎人自己。”

我回来把在酒店里看到听到的都讲给建军听，说实心话，我感到国际大酒店这份工作还没有梦秋单纯。在梦秋里只要做自己的服务员就可以了，而国际大酒店的这份工作不一样，还要陪客人嘿；建军不懂什么是嘿，我也不懂，我跟18号实习两天也没有看见她陪客人嘿。

“这样说，要嘿的客人必定少？”建军问我。

“我也不知道。”

建军听我说里面每个月收入真有四五千块，希望我在里面做下去。我把在酒店里看到的说给他听，是希望他做个主，因为我是他的妻子。我在国际大酒店里做，和在梦秋里一样。每天晚上可以回来。这点也使建军放心。

“罗丽丝，按道理不要紧；国际大酒店是一个大酒店，不会有什么名堂的；要知道有许多人在里面工作。罗丽丝，你做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到时若不能做再辞工。”

“我不知道，你说在里面做，就在里面做。”

一般女人都听男人的，我也和她们一样听丈夫建军拿主意。在梦秋工作排骨还可以天天去，而国际大酒店是一个不一般的地方，建军知道排骨不可能天天在里面出出进进。别看建军，他想的也很多。

“罗丽丝，你现时在里面做一下；我想把码头的事辞掉，收两三个月的易拉罐。”

“你怎么要辞掉码头的事呢？”我有些惊讶，问，“收易拉罐不是业余收一下吗？”

“你不知道，罗丽丝，吴组长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必定还是不好。”建军说，“这点我还是看出来的，有时他脸色会有一点。”

“你忍两个月，不可以吗？”

“罗丽丝，你要是在酒店里做下去，我想过两三个月回去学开车，反正明年学还不如今年学，你说呢？”

“我不知道。”

“不在码头做，罗丽丝，你在酒店有四五千，我收易拉罐有两千；两个月下来也有一万多；我手气好的话，平常赢一些，也不错。”

“你总是想赢钱，总没有看见你赢过钱。”

建军连忙算我听，他赢了几回钱，“每回赢了钱都买了东西，都用了，罗丽丝。”当我把他过年前输钱的事说出来，建军搔着头笑着对我说好象只有这次输了。“这次输了也是命不好，我差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