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有听到似的。罗丽丝没有得到回答。每个人满足了来时的好奇心，看到了大勺的相好，回去时的路上，几个女人也不再那么兴趣勃勃了。大家知道站街的女人为了钱而去站街，而大勺没有钱，她竟跟大勺出来了。码头上的人佩服大勺，也在看大勺的笑话。工头在大勺把女人带出来后，说不要大勺在码头做下去。大勺知道自己引起了大家的公愤，有自知之明，说做了这个月辞工不在码头做了。

这个月，大勺就从码头出来了。

附近当然还有别的工作，已四十岁的大勺没有手艺，又没有文化，大勺除了做码头没有别的合适事情。码头累点但工资一个月有一两千块。从码头出来的大勺是找不到这份工作的。大勺不但要比他们会找女人，而且要比他们会赚钱。从码头出来的大勺没有去找工作，用辞工结的那两个月工资，和女人开一家小饭店。依大勺的想法两人要做长久夫妻，可是大勺不会炒菜，跟他站街的女人也不会，坚持两个月大勺身上的钱用完了，饭店也关门。

女人在大勺饭店关门后，要回家。之后不用说又剩下大勺一个人了。

这回大勺可惨了，没有工作也没有钱，女人也没有了。

大勺的处境码头上的每个人都知道，大家又说站街的不会有情义的，看，大勺没有钱她就走了。现在看大勺怎么办？还要不要家里的老婆？说实心话，大家有些兴灾乐祸时，又同情大勺，在外没有钱一天都活不下去。现在看他样子很可怜。没有工作的大勺又想进码头来做，找工头韦智几次了。

“韦智，码头还要不要人？”大勺低声下气地问。

“不要，要也不会要你。”韦智头一扬，说。

垂着头的大勺就一句话也不说，一幅心事重重。不能进码头他就只有回去，想想出来有一年的自己没有赚到钱，回去了怎么向老婆交待？别的工作都没有码头工资高，自己现在没有办法，只有厚着脸皮不要脸了。

工头说不要大勺，但大勺天天到码头上来。码头上的工人在工作时，大勺就在宿舍里坐。他这种粘性使码头上的人对他同情起来了，想想也是，让他回去他没有钱；明知工头不要自己，大勺自己脸面都不要天天坐在码头上。这时下半年了，码头里的工人在过年有许多要回去，工头看大勺可怜，之后让他进码头了。

建军是去年下半年进码头的，算起来也有一年了。罗丽丝是上半年来的，也快一年。大勺的事情最让码头上的人津津乐道。码头上每个男人都在外找了女人，但没有一个人象大勺，他们在外找女人同时也要顾到家。

建军在罗丽丝开始来到他身边时，告诉罗丽丝自己在外没有找女人，两人在外一年了，事情已瞒不过罗丽丝，包括建军在内码头上的每一个男人都到外去找了女人。这些男人不以为耻，反而为荣，认为是正常的，只要自己老婆不在里面，一些男人还喜欢在一些女人面前聊找女人的事情。这些男人会出于某种目的，边聊边看身边的几个女人一眼，看她们听时的态度。女人会奇怪地看着在他们面前聊这些话题的男人，很有兴趣地听着，不过女人当然会假装不动身色。而几个女人在一起时，说自己男人到外面找女人也很大度似的，表示在现在这种时代是一种潮流。张长宝妻子跟罗丽丝说：“哪个男人不在外找女人，没有那种男人了，你建军也在外找过。”

罗丽丝相信她的话。

只不过她们庆幸自己男人在外找女人不象大勺完全不顾家，自己男人只是偶然出去找一下。有时和丈夫说起时，做妻子嘱咐丈夫找女人时要小心，不要带病回来。这都是罗丽丝在建军身边时码头上的男女情况，也就是丈夫与妻子之间的真正关系。罗丽丝十五岁和建军谈恋爱，十六岁和他结婚，在家两年，十八岁出来了。十八岁的罗丽丝已是一个少丨妇丨，跟未婚的十八岁少女相比，罗丽丝更有一种魅力，它包含着两个主要方面，少女的单纯和已婚的少丨妇丨的身体上的成熟。码头上同事的妻子都找了份工作，而罗丽丝这一年没有做事，建军在罗丽丝过来时，说：“不用你做事，我把你养着，喳，还要你做事？”

码头上的同事也是这样说：“建军，你他妈的找个好老婆，要是我老婆，我绝对不会她做事。”

“我肯定不要我老婆做事。”建军说。

有人问他是怎么弄到手的，建军说是和她谈恋爱谈的。码头上没有一个人相信建军的话，因为他妈的建军大罗丽丝八岁，十五岁的罗丽丝懂事吗？这小子当时骗罗丽丝。面对人们的质问，建军只笑而不答。问急了，建军就说是骗的，只要有本事。十五岁的罗丽丝跟二十岁的罗丽丝没有区别，因为迟早都要嫁人的，建军告诉码头上的同事。

男人在码头上做工，女人在外找份轻闲的事，因为夫妻俩都知道在外不容易，说来是为了这个家，留在家里还有老和小。别看女人一个月赚的几百千把块，女人赚的这些钱可以把夫妻俩当月的开支复开，那么男人的工钱就可以全剩下来。

另看他们平常说说笑笑，而每到月底发工资时，男人们就互相说一下自己当月的收入情况，建军这时心里不是滋味，因为罗丽丝没有工作，用自己的一个人的工资，要知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平常建军要抽烟，码头没有货时建军和同事们还要赌赌博；真的，每个月下来建军的工钱剩下不多。

罗丽丝也把这种情况看在眼里，说：“我也要去找事做。”

“是要找事。”建军说，“你看，靠我一个人没有用。”

“我又没有靠你，是你叫我不要做事。”罗丽丝说。

“是啊，对，是我错。”建军便会笑起来，向罗丽丝陪错似的，“是当时我叫你不要找事。”

年底前的两个月码头生意是淡季，一个月只有一千多点，腊月工资还可能没有一千块。这些都是明摆地在眼前。做为男人的建军感到自己确实支持不住了，心里希望罗丽丝尽快去找事做。不过建军在嘴上说：“罗丽丝，你今年就算了，明年再去找事做吧。”

“那下半年怎么过呢？”罗丽丝问，“我们不回去过年？”

“看，等码头发工资时，我看能赢一把不，赢了几千块我们就回去过年；没有赢，我们就不回去。”建军说，“或者你一个人回去过年。”

“要是输了呢？”罗丽丝问。

“输了就没有办法，我尽了力，那是老天爷的事情，希望老天爷帮帮我。”建军沉思着，一会儿说，“输了就只有在这里过年。”

“我可不想你去赌。”罗丽丝说。

做为夫妻俩，罗丽丝很少干涉建军的事情，她不是那种泼辣女人。罗丽丝不但漂亮，性格也温柔，十八岁的她只是单纯。建军并没有象自己想象的那样赢了一把，反而输了，把当月的工资输得干干净净。罗丽丝回来听他说的，一回来建军说：“今年不回去了，全输了。”

“我说了叫你别赌。”罗丽丝问，“你那天不是说不赌吗？”

“我是说不来，他们要我来，我想他们的钱好赢，手黑没有办法。”建军说着，搔了搔头，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看样子要在这边过年了，开始没有钱，建军还想罗丽丝一个人回去过年；现在这个主意也要改变一下，罗丽丝最好也不要回去，有回去的来回路费可以寄给家里；虽然两个孩子在家里，但建军的父母还健，家里还有两个妹妹，孩子跟自己父母过年是一样的。罗丽丝不回去过年，那么下半年两个月她也可以出去找事做。这只是建军心里的想法，但他不好说出来。建军对罗丽丝说：“你也别回去，算了，我们两人在这边过年。”

罗丽丝知道家里的孩子由建军的父母带，她虽然想两个孩子，但建军没有钱，也只有这样了。建军再怎么掩饰自己，也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而现在的情况也让罗丽丝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家里。

“建军，我想明天就出去找事做？”

“也可以，明天就去找事做。”建军说。

夫妻俩商量找什么事，码头上别的同事老婆找的都是在小饭店洗碗的事情，那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一天十多个小时，还要看人眼色。建军叫罗丽丝不要找那种事，罗丽丝要是找那种事他建军宁可不要妻子做事，由自己养着。

“那么我进厂，可以不？”罗丽丝问。

“进厂也不好。”建军说。

附近没有工厂，到远点工厂工作罗丽丝晚上就不能回来，一般厂里晚上要加班。建军毕竟深谌世事，厂里小伙子那么多，还有许多有点能力的管理人员，让罗丽丝到厂里去建军也不放心，漂亮的罗丽丝会被他们搭上的。建军这点不能不防，看来取个漂亮的老婆真的还是麻烦事，最好还是把她揣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