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走后，建军向我解释，不要信他们的话。他的神态还没有脱离那种抛欠，脸上明显心里有鬼。当然我只是把它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什么。可是一种感觉已在我心里升了起来，让我有种意识：即面前的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我知道丈夫对于我来说是什么。即我晚上需要他时，他可以让我满足；他需要我时，我可同样让他得到满足；我在上面说了，我们即是夫妻，也就受到夫妻关系的约束。做为他的妻子，我不能在外乱找别的男人，同样他也不能找别的女人。我和建军都知道这一点。

建军脸上的异样，是心里有鬼。

“不要听他们的话，他们开开玩笑。”建军又说一句。

“我知道，管你在外有没有找。”

“我会找吗？”建军说，“罗丽丝，我不会在外乱来的。”

我笑了一下，并不是建军的话引起来的，而是我感到这种情况是这样。码头上的同事并不顾什么，这些男人在一起说这些，晚上没有事时，那些男人就出去找女人。女人在身边的男人，晚上就会老实许多，在房里陪自己的老婆。并不是每个男人老婆都在这边，建军那个小姐有二十个人，就有七八个男人和妻子分居。其中有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叫大勺，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要出去，一个月下来，只一两千块钱的工资就剩不了多少。大勺花自己的钱，他的行为还是引起了公愤。一个男人要养家，别的男人找女人顾一点，而他妈的大勺就一点都不顾，把钱全部用在女人身上了。

“这是男的吗？”连建军都和他们一样说大勺，有一回和我说，“家总是要顾。”

码头上的人私底下说，当着大勺面大家都要道落他。大勺个子矮点，人长得可以，有人当着他的面说，大勺就会跳起来，说：“管你许多事，老子花老子自己的钱，你看不惯就别看。”

“喳，老子为你好，说你，你还这样。”

“老子要你为我好。”大勺说，“老子还要养一个呢？”

大家知道大勺有一个相好的，不过每个人都认为那女人是要大勺的钱，因为她本身是站街的。站街的会有感情吗？站街的就是要男人的钱。

听他们说那女人只二十七八，比大勺小十多岁；长相还可以。码头上的人个个道落大勺，但一说起来也佩服他，因为有一天大勺把这个女人带出来了。那些站街的女人都是别人把她们带出来赚钱，说起来那人一般还是亲戚，亲戚说外面有钱赚的，比在家里赚钱多多了，就这样被带了出来。当然亲戚会在路途上花些心思，让跟她出来的女人转变观念。码头上的男人当然会说这些事，他们一说起就会说亲戚先对这个女人下手，之后再哄她，想想到了外面一个女人也会身不由已的。啊，这些码头上的男人，他们在找了站街的女人后，还会津津乐道这些女人的身世。

这些女人为什么要做种事？让每个人都感到兴趣，本身男人就对性很感兴趣，对性感兴趣就对女人感兴趣，让他们回肠荡气的就是这种女人为了钱怎么会做这事？要知有的女人你拿钱她都不会要的。

我和几个建军同事的妻子说起这件事时，她们说是贱。

大勺把相好带了出来，在码头上引起了轰动，男人和女人都佩服大勺。说大勺还是有点法子，他妈的那女人被他带了出来。每个人即佩服而又不愤，他妈的他家里还有一个老婆。大勺你在外面玩，找女人不存在，你他妈的把女人带出来怎么行呢？

大勺本身没有钱，每个月工资都用得差不多不会剩多少，开始他一个人还可以住在码头的宿舍里，现在就不行了，要在外租房子住。码头上有的人就跟大家串通：“大勺来借钱，你们不要借他。”

“我还借钱给他，从不借给他？”

“看他没有钱，怎么办？”

大勺把女人从她鸡窝里带出来成了码头上的轰动新闻，每个人都恨他不争气，每个人又佩服他，码头上的那么多人，除了大勺，没有谁可以做得到这点。这女人是什么样子，按道理站街的无情无义，她们是一手交钱一手脱裤子，两人在床上完事后大家都知道，马上男的就要走人。大勺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一个月四十块钱。码头上的人个个到他那里去看一下，看看那个女人。

每个人怀着好奇的心，跟大勺出来的这个站街的女人是什么样子？即使大勺带出来的是良家女人，也耐不住人们的好奇心，何况带出来的是站街女人呢。当然也有人叫罗丽丝一起去，罗丽丝跟着大家，从码头出来，穿过公路，就到了大勺租的房子这个片区。来时有人在码头上问大勺：“大勺，大勺，你租的房子在哪里？”

“就在下街那里。”大勺说，“怎么，你去看我家里人？”

“是啊，看是什么样子？”

大勺知道码头上的人们不愤自己，而大勺也以此为吹牛，我大勺做到了，你们码头上有谁能做得到？据大勺说这女人在码头上算第二，因为第一是罗丽丝，看来大勺也自知之明。不是丑女人而是好看的，大勺还愿意大家去看一下，因为让码头上的人看见了女人的相貌，也就闭了他们的嘴。码头上有几个人也在外租了房子，大勺租的是在他们附近，除了罗丽丝不知道，她们听大勺一说就知是在那里了。罗丽丝一群五六个人，都是码头工人的家属，到了片区，罗丽丝跟着大家拐了几个巷子，一个大个子女人说：“到了，就在前面。”

这里是老居民区，全是低矮的房子，当地人都把它们租给外来工住。巷子里偏僻得很，从巷子过时看不见一个人，有的在房子里，有的关门锁闭。那大个子说到了，对这里一点都不熟的罗丽丝还懵懂，不知到底在哪里。

“就在前面那个院子里。”

这时，罗丽丝才看到了。一幢破败的院子里有几幢民房。几个人在院子门口站住，一时不好意思进去。她们和大勺很熟，都不认识这个女人，见面时怎么打照呼。商量了一下没有办法，大个子说她先进去假装走，从外面溜一眼她长得怎么样。几个女人窃笑，站在院子门口伸着头看大个子女人往前走。穿着红绒毛衣的大个子是码头上的张长宝妻子，三十七八了。人大屁股也大，只见她一摇一摆地走着，从一间房前过时，向里面看。

这几个女人站在这里笑。

“看见吗？”并非是说话，大家做手势。

“没有。”只见大个子摇了摇手。

大勺租的房子很小，唯一的那个小窗子也是用木板挡住了，门也是关上的。人是在里面而就是看不到她。只见大个子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想从门缝贴着看。估计里面那个女人警觉起来，只见大个子一缩，笑着蹑手蹑脚往她们这里跑。

“看不到，看不到，门关着的。”大个子女人说。

几个女人站在那里没有办法。大勺带回来的那个站街女人是外星人，不一样的，她们几个没有看见她心里不甘。有人提议给大勺打电话，叫他回来一下。这办法行不通。也真服了这几个女人，就在院子门口等大勺回来。

大勺回来了，从巷子口一出现见她们站在那里，问她们怎么不进去。大勺说：“你们叫门，这有什么，她好说话。”

“喳，你把她一个人丢在房里，怕她烦人不？”大个子说。

“有什么办法，长宝老婆，不做事没有钱。”大勺说。

“到底长得怎么样？”一个又问。

大勺笑着看了看罗丽丝，说自己曾说过了没有罗丽丝好看；另外，大家马上可以看到了。几个女人这才跟着大勺进院子里。

进了院子里，只见大勺走到房门口，敲了敲门，轻声叫一句小妹把门打开。罗丽丝几个看见大勺叫门的声音温柔得很，彼此互相看了看，笑。门吱得响了下被打开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出现在她们面前，脸并非圆脸，也非长脸，也就很俏丽了；披肩头发烫了点，给人时尚感觉。几个女人总以为她有什么不同，一看见她是良家妇女似的，又有些失望地彼此看了一眼。

“这是我几个同事的老婆，她们说来玩一下。”大勺说。

罗丽丝看着她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她们也是一样。

“啊，进来，进来坐一下。”女人很热情地说。

房里很小，就只搁一张床。她们有自知之明，没有进去，当然也不好立即走。个个站在门口朝大勺的房里看一下，说可以，在外面只要这样。站在那里听她们说的女人并没有表示，她特意看了一眼罗丽丝。罗丽丝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光。几个人站了会儿就告辞。一离开那个院子里，她们就议论起来。说女人长得可以，罗丽丝问了句奇怪的话。

“喂，她怎么去站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