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不但和卫红,就连和李晨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很僵,那晚在我离开时,李晨一把抓住我,想把我扯回身边:“难道我就不行吗?为啥晓冬可以、小白脸可以、甚至一个长得像小白脸的人也可以,却唯独我偏偏不行?!”
“那是因为我害怕之后连发小儿也没得做!咱不适合,难道非要我说上一百遍不成?”然而我奋力地甩开了他的手。离开时,李晨没有再追上来,他只是伫立在原地,直直地瞪着我的背影。
即使不回头,也能想象那毒蛇脸上是如此不甘心的表情,可是没有办法,经历了连续感情上的撼动的我,好不容易一点一点地拼命想恢复成以前的自己,我害怕再在情感上崩溃决堤,因为在人生中除了爱情,还有其它很多需要珍惜和追求的事情。
恋爱在女孩的人生中并不是唯一并且首要的一件事。
之后卫红打了几次电话过来,我故意没有接听,我讨厌别人对我和伟民之间的交往指手划脚,即使对方是卫红也不可以,在大概三个星期内,和大家完全没有联系,直到李晨秘书联系上我时,我明白李晨生日宴会的这一晚,该见的始终还是要见面的。
李晨的生日晚宴这一次并没有选择在他个人接管的K会馆举行,而是在外滩充满新古典主义风格建筑的box,参加晚宴的那一晚,我随便穿了bally的白色雪纺上衣配黑色半裙,最近的状态都不是很理想,和卫红还在冷战中,因此我是一个人前往的。
才刚踏进box中以红为主基调,用油画、沙发、屏风、摇椅呈现出上海独有的奢靡风貌的宴会厅,就看到了正坐在一起的卫红、李晨和晓冬,李晨今晚也很简单地穿了件tom ford的白色衬衣搭配一条蓝色领带,外面罩上一条prada米色圆领针织衫,他将衬衣与针织衫的袖口挽起,配上fendi的修身裁剪蓝色长裤,显然不羁而随意。
最先发现我到来的是晓冬,他微笑着冲我点点头,然后李晨与卫红也同时看了过来,李晨微微仰起头,用一种轻慢又漫不经心的表情斜视了我一眼,知道今晚的气氛难免微妙,然而我仍旧走了过去。
“为啥总不接我电话?”卫红将一杯fino雪利酒推了过来。
“难不成我还要听你继续反对我和谁交往?”雪利酒那清淡的香辣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我也察觉到自己话语中的火药味,有时候人明明知道某种方式不对,可是却又无法阻止自己不去这样做。
“算了,今天李晨生日,我不想和你吵架。”卫红看了李晨一下,接着作出了让步,“青唯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太自我了吗?别人没可能也没那个义务一直得要让着你的。”
“你是说你一直在让着我?实在笑死我了。”我哑然失笑,然后朝着卫红稍微挪了过去,“是谁说今晚不想吵架的?一边说不想吵架一边还教训人?总不能好事儿都让你一个人做了。”
“我说你能不能甭再这样话中带刺儿了?”卫红“嘭”地一下将酒杯搁在桌上,“你现在是对我不满、觉得我像老妈子一样管着你、没有自知之明是吧?可是如果我不关心你不重视你才懒得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她好象生气了。”我对着晓冬揶揄,“不知道刚刚是谁在说不要生气,看来现在的人都不讲信用,说过的话就跟用过的纸巾似的随处乱丢。”
晓冬苦笑,挟在两个女孩中间,因为我们三人的这种关系,他是帮谁都不是、替谁说话也为难,看着晓冬窘迫的样子,我又将了卫红一军:“所以今晚你还是乖乖闭嘴就好,不然的话恐怕晓冬真要急得挠破头了,啊,到底是要维护你好呢?还是装做不在意好呢?”
其实心里面觉得这样挺没劲儿的,可是偏偏又无法克制自己不去这样做,卫红被我激得结舌,就在气氛变得很僵又尴尬时,李晨忽然用很不屑的口气说了一句:“你到底在害怕啥啊姑娘?”
“害怕?”这句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我一时半会儿真是反应不过来,想回应“你是在问我吗?”,然而最后仍旧咽下了这句话,我再尝了口雪利酒。
“你挑衅的可都是你的死党,如果你和那小男孩的关系真的很顺利,那还犯得着这样把全身的刺都给竖起来,逮谁就给谁一枪么?”李晨歪着嘴角的样子真的很欠揍、很讨人厌。
“空得很就在这儿YY了吧你那!”我不想过多地去回应他,然而李晨却穷追不放:“瞧你现在这样儿有多刻意,拼命要去证明你和那小男孩之间也可以处得很好,如果你们之间真是可以处得很好,那我们说啥你根本就没必要在意的是吧?”
“?!”我目光凌厉地瞪向李晨,其实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云淡风轻地无视他的话,或者用同样轻慢和随意的态度去和他周旋,但他就仿佛将我推到我一直不愿意面对的心情面前。
我讨厌这样硬生生逼我直面内心不安的毒蛇,而他换了另一个更舒服的坐姿,整个身体都倚在沙发上:“十多岁的时候,我妈曾经想管束我,例如不该看哪些漫画不该看哪些VCD之类的,当时心里恼火得很,就一个劲儿地和她较劲、一心想说服她我百毒不侵所以就该想看啥就看啥。”
“而你现在这副模样,和那时候的我特象。”李晨的口吻中挟杂了嘲讽的味道,“假如连这个也弄不懂,那你即使到处横冲直撞见人就刺也是没有用的。”
我被将得完全无法反驳,明明在卫红和晓冬面前还那样强势的我,却被李晨一步步逼到自己最忌讳的边缘,没有退路地看到自己的症结,我也无法生气,因为那样就表明他真的说中了。
就在我无法招架时,李晨并没有趁胜追击下去,不是他适可而止,而是就在这个时候,四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推着一个被包扎得异常精美的大礼物盒,朝着我们这一桌走了过来。
那真是一个绮丽的礼物盒,上面绘有麒麟纹,而盒子下面则有四个滑轮,在它被推进宴会厅时,整个灯光都集中在它身上,就连李晨也稍微露出讶然的神色,他一直看着那个礼物盒,直到它被推到他面前来。
“这是深雪小姐送您的生日礼物。”当中最俊秀的一个男孩恭敬地说,“她一直想给你个惊喜,李先生,是否介意在这一刻拆开这份由她精心准备的惊喜呢?”
是江南普通话的口音,宴会厅的所有宾客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李晨直盯着那个礼物盒。“是啥啊?搞这样大阵仗。”那是颇为甜蜜的埋怨,然后他站了起来,对于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李晨向来是不讨厌的。
那个礼物盒被系了一个领结式的结,就在李晨用手去解开那个结时,四个西装男孩忽然动作整齐地共同俯下身子,左手向外划开而右手则弯向内里一并行了个礼,这种环环相扣的安排明显地激发了李晨的好奇心,他的动作也加快了起来。
然后李晨打开了那个礼物盒。
瞬间,宴会厅交织出犹如彩虹般绚美的七彩光线,然后音乐响了起来。“Keri Hilson 的《Pretty Girl Rock 》?”我听见他摸不着头绪的语气,忽然间,被打开的礼物盒分成了四块,仿佛盛开的花朵一样地向地面上滑去,而身着一袭dior蕾丝雪纺上衣服花朵宫廷裙的深雪,就这样意外地出现在了李晨面前。
“真是……用心良苦的安排啊。”晓冬吃惊地感慨,卫红和我都没有说话,以复古波浪长卷发出现的深雪,在上衣别了微型麦克风,她娇美地微笑着,将李晨的针织衫向前揪起,后退地拉着他向宴会厅的中央走,而七彩光线继续罩在她和他的身上。
“我名叫深雪,长得十分美丽,我要说的话会让你害怕,帅哥们一看见我的美臀就想和我结婚,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她的歌声真是甜美,绕着李晨起舞,而每一个舞步都焕发着浓郁柔美的女人味。
那是完全不同于我们内地女孩的女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