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你不光害死了伟民,现在居然让你找到这么一个男孩来当美香橙的代言?”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冰玲在这种正式场合如此不顾仪态地落泪,她看向我,虽然在哭,可是嘴角却泛着笑意。
“可是,可是……可是能够再看见这么一个男孩真好,可是能够再看见这么一个男孩,才觉得不是那么痛苦,那个男孩长得和国明一模一样呀!”如果没有亲眼看见,真的很难想象这种泪中含笑的表情,冰玲用手拭泪的时候,卫红也在看我。
卫红的眼神像在责备我为什么不告诉她关于伟民的事情,我沉默着只管注视着舞台上的伟民,看着他有些许紧张地应付主持人的调笑,然后谈些拍摄过程中的心得,当主持人的嘴里念出我的名字时,我朝着卫红点了点头,向台上走了过去。
被光线和嘉宾们的目光共同凝注着登上舞台,回答一些关于拍摄过程的感受,对于男女主角的看法、还有对于护肤和时尚的新趋势的回答,因为都是专业范围内的事情,这些提问我甚至连想都没想就答了出来。
在台上时尽可能不去看伟民,可是伟民却时不时地会用余光瞄向我,他瞄过来的时候嘴角会泛着浅浅笑意,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我告诉自己在这时候最重要的是要表现完美,然而思维中,就是会在意他那样的眼神,和那样醉人的小酒窝。
卫红似乎正和冰玲说些什么,然而此时不容许我多想和分心,集中精力应付完了舞台上类似于时尚发布会的事情,接下来就是频繁的应酬,等真正能够再闲下来时,我和伟民都有些觉得疲惫了。
冰玲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真是的,有个这么像故人的新朋友也不给我介绍,难道你是想私藏起来吗?”
她明显已经调整并恢复了状态,只是在伟民看向她的时候,冰玲仍然会有些不会轻易就能察觉的愕然与讶异,但她迅速地掩饰了这一点。
“青唯姐?”伟民征询地看向我,我懂他的意思,于是正准备回应,但是冰玲却不给我介绍的机会,而是径自接过话来。
“林冰玲。”她轻柔地说,在伟民脱口而出“冰玲姐”时,冰玲手中的杯子撞上了他的杯子,发出清亮的声响。
“叫我冰玲就好。”她说,眼睛一直盯着伟民,那样的视线让伟民觉得意外。
“这样没问题吗?”伟民迟疑地说。
“没有任何问题,你长得和我们的一个以前的朋友非常相像,所以叫我冰玲就好。”冰玲很肯定地应答。
“冰……冰玲?”伟民犹豫片刻,试探式地尝试轻唤冰玲的名字,而她居然很开心地甜笑起来,点头回答:“嗯。”
那是发自内心的温柔,和伪装出来的温柔截然不同,看着那样的冰玲,我无法坐视不理,内心有某种情感和心情,让我无法看着伟民就这样向着她的蛛网滑落过去。
我不要那样。
“伟民,咱们过去和陈先生打个招呼吧,我把你介绍给他。”我适时地介入进去,而伟民立刻就答应了我,在我已经率先迈开脚步时,伟民抱歉地说:“那不好意思,有机会咱们下次再聊。”
冰玲看上去并没有挽留他的意思,而是温柔地点了点头,正当我觉得一切可能太过顺利时而迈开第二步时,冰玲的脚就在这时伸了过来,她选择的时机非常恰当而准确,对于陷入杂乱思绪的我,当然并没能意识到这一点,于是我才迈开脚步,身体就突然失去重心。
我就这样当着大家的面牢牢实实地摔在地上。
手中的杯子在地上碎裂开来,酒液溅到我的衣服和头发上,卫红吃惊地跑了过来,而伟民立即蹲了下来,单膝着地的扶起我:“青唯姐,没事儿吧?”
然后他掏出口袋中的纸巾,替我擦拭着头发上的酒液,接着在手向衣服上的酒液伸过来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迅速地缩回手去,将我扶了起来,赶过来的卫红从挎包中掏出手帕,帮我擦去衣服上的酒液。
“真是不小心呀,在伟民面前这样丢脸出丑。”冰玲惋惜地说,“不过你以前也经常在国明面前出丑,像你这种人可能在男孩面前出丑惯了,反而觉得那是讨好男孩的武器?”
“你故意的不是?”卫红拦在她面前冷冷地说,此时就算是伟民,也能察觉得出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复杂错综,他担心地看向我,我对着他作了一个让他不要插手的手势,然后向冰玲走了过去。
“你是想警告我甭再弱了是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还真得感谢你,刚才这一跤我摔得真他妈的太舒服了。”我甜美地微笑起来,这种甜美的笑容,在过去几个月里面,我仿佛早就遗忘了。
“在这个世界,看起来还真是不能弱小,但凡有一丝松懈,迎接我的就是这种下场对吧?”我刻意忽略了自己现在的狼狈样,而冰玲也温柔地笑着准备回应时,我抬起右脚,高跟鞋的十寸鞋跟用力地踩在她的脚背上。
“?!”冰玲的眉头都紧皱了起来,咬住嘴唇瞪着我,而我继续用力地踩在她的脚背上,卫红走上前去,看起来明显准备对冰玲做些什么,我拉住了她,示意让我自己处理。
“真谢谢你提醒我一旦弱小会有啥下场,有劳你费心了。”我收回脚时表达了感谢,而冰玲瞪着我的视线所充满的寒意,足以让一个意志脆弱的人凉到心底,接着我拍了拍伟民,压低声音说:“咱们走,只有这个人,伟民,你一定要记住,只有这个人,你必须得离她远点,越远越好。”
伟民非常的吃惊,在友善融洽的气氛中,居然立时千变万化,华服美颜的女孩瞬时间就变针锋相对的敌人,伟民似乎仍未能从这种变化中反应过来,以至于我们三个走向另一处以后,他久久也没再说出一句话来。
“伟民……他就叫伟民么?”卫红将我拉到一旁,“为啥不告诉我你遇见了一个和小白牙这么像的男孩?如果今晚我不来参加这个派对,如果广告不是要全国推,那么你还准备瞒我到啥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