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的疑问说了出来,她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发誓说她说的绝对是真的,还把那个陌生人打来的号码翻出来给我看,这让我有点信她了,想了想,就问她自己和葡萄是怎么认识的,她说她俩的结识其实是一个巧合,那个时候她刚刚从一所三流的设计学校毕业,一毕业就失业,根本找不到工作,只好住在家里,时间一长,她爸看着心烦,就要给她找个婆家,好一劳永逸的解决她的问题,但她还不想结婚,而且一点也不喜欢那个男的,所以和老马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无奈之下,她只得跑到了城里四处打零工,不久之后就和葡萄偶遇了,葡萄要她去她的公司上班,待遇非常好,她当时也觉得有点奇怪,觉得这一切来的太顺利了,但因为太激动了,所以也没有过多的考虑这个问题。她说现在想想,她觉得葡萄当初之所以会找到她,会帮她,肯定是因为她爸的原因……露露所说的这些,虽然诡异,但似乎又有点道理,这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判断,决定还是问问她和眼镜男的事情,看她怎么说,谁知道她居然一点也不慌张,笑笑说那只不过是一个骗局而已,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其实是葡萄请她去勾引眼镜男的,我有点惊讶,问她为什么,她说葡萄想和眼镜男离婚,可他不肯,她就想出了这么一招,自己因为欠葡萄一个人情,又看她生活可怜,才答应了她这个请求的,可最后还是没有用,我和他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原来是这个样子,这个理由能说服我,和我之前跟踪的结果也能对的上,她和眼镜男虽然有一些照片,但并不暴露,而且眼镜男当时也是这么交代的,她今天又主动来找我,说明她不心虚,我似乎有理由相信她的话,想了想,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我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老马,一找到他,所有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可怎么能找到他呢?我让露露回忆一下她爸来找她时的情景,她说她爸知道葡萄死了后,很紧张,让她陪他去和一个老乡吃了顿饭后,就急着要走,是她把他送回家的,谁知道第二天,那个陌生电话就打来了,她才知道她爸被人给抓走了。照此看来,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我向露露要来一看,原来是一个固定电话,把它抄了下来,决定明天去查查,看看它的主人是谁。又聊了一会,露露可怜兮兮的问我,今晚她可不可以住在我这里,我说好的,看她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决定让她先睡觉,一切等到明天再说。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准备让露露和我说说她爸老马的详细情况,虽然很多东西她都不知道,但是对于自己的爸爸,她总应该是熟悉的,我想如果我能彻底的了解一下老马这个人,说不定会据此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没想到露露一觉睡到很晚,估计这些天她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没睡过一个好觉,我也不叫她,等她自然醒来,给她找来新的毛巾牙刷,让她洗漱,又给她弄了点吃的,看她吃完,然后我才开始向她询问起这个问题,她一五一十的都对我说了出来。
老马出生在一个贫农家庭,因为贫穷和疾病,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就先后去世了,家里只剩下了他和哥哥两个人,那个时候别说读书了,连弄口饭吃都很困难,他哥哥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基本上不管他,脾气又暴躁,经常打他,一开始他还能忍受,年龄大了些后,在家里便呆不住了,干脆一个人到外地讨生活去了。为了生存,他什么事情都干过,后来机缘巧合,来到了这个村子,当时这里正在拦河筑闸,开沟挖渠,大修水利,可村里男劳力严重不足,于是老马被招了进去,对此他非常感激,因为至少一天三顿饭有得吃了,为此他在工地上表现的十分卖力,大家对他的印象也都很好,结果等到工程结束,村里看他没有事情做,就安排他来管理那座拦河闸,每个月给他点粮食算是报酬,幸运的是,几年之后这些村办水利工程变成了国家工程的一部分,老马也摇身一变,成了国家的正式职工,拿起了工资,当地一户人家对他产生了兴趣,将他招来作了上门女婿,他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了,不幸的是,露露妈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这之后虽然有人一直张罗着给老马介绍对象,但他都拒绝了,一个人独立的把露露抚养成人。
露露说她爸生性善良,公正刚直,谁家有困难,他都会帮一把,因此在当地的口碑和人缘都很好,威望极高,听她这么一说我感到很纳闷,因为我上次去那个村子的时候,那些人对他都很不屑一顾,个个像和他有仇似的,我就把这件事情拿来问她,她想了一下说,这应该只是个别现象吧,而且这可能与另外一件事情有关,不过她知道的并不多。原来市政府当年在这里为建垃圾堆放场而征地的时候,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的村民们死活不愿意离开,工作人员无计可施,后来就找到了老马,让他帮着劝说村民,结果在他的劝导下,拆迁工作得以顺利的进行,不过有几家因为在村子的边缘,离垃圾场有点远,就没有搬迁,老马自己因为要照看拦河闸,也留下来了……露露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因为当时朱嫂大致也是这么说的,一想起朱嫂,我就想到了朱头,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疑问,露露和他既然是同一个村的,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怎么说对朱头不太了解呢?本想问问她的,怕打断她,而且又觉得朱头与此事好像无关,就没有问。露露接着说,这里进行第二次拆迁的时候,同样遇到了困难,因为随着城市的发展,村民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脚下这块土地的价值,虽然剩下的只有几户人家,但动迁补偿谈判却一再受挫,于是工作人员便再次找到老马,骗他说这是国家市政施工征地,必须得搬走,否则就要强制拆迁了,后来又是老马出面斡旋,双方才勉强达成了一致。然而谁知道第一次搬迁的村民看到第二次搬迁的村民赚了那么多,心里开始失衡,就在背后诋毁谩骂起来,而第二次搬迁的村民后来得知这里并不是所谓的市政施工,而是进行商业开发的时候,都知道自己拿的少了,也开始闹事,老马自然就成了替罪羊,他一气之下,便带领大家开始四处上丨访丨……后来的事情,露露说她因为去外地读书了,再加上老马很多事情都不告诉她,她就不太了解了,不过据说是村民赢得了胜利,反正大家不闹事了。
听露露这么一说,我明白了那些人对老马为什么会是那种态度了,估计都是些第一批搬迁的村民,我同时也想到,会不会是他的聚众上丨访丨激怒了某些人,才将他抓起来的呢?露露说这不可能啊,因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早就没人再上丨访丨了,假如因为这个而抓他,也不用等到现在吧,我想想也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老马自己最清楚,我决定立刻就去找他!很快我便弄到了那个电话号码的详细信息,本来以为会是某个人家的固定电话的,没想到是个公用电话,而且还是那种磁卡公用电话,我一阵失望,但是很不甘心这个结果,决定带上露露去现场看看,露露不敢出门,我鼓励她说有我在,不用害怕,并给她找了一副大墨镜和一顶帽子,她戴上墨镜和帽子后胆子大了许多,我便带她朝那个电话亭赶去,路越走越远,也越走越熟悉,等找到了那个电话亭,我一阵眩晕,因为旁边的那个小区,我太熟悉了,当年我和葡萄的房子就是准备买在这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