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纷纷看向刘博生,他呆滞的愣在原地。
“我让你过来,没听到?”敖辉手指刘博生,怒不可遏的向前迈动两步:“马上!立刻!”
第九处的另外几人慌忙众星拱月一般将刘博生簇拥保护起来,六七支手枪一齐指向敖辉,生怕老东西会突然发动袭击。
“呵呵,来来来!往这儿打!”
敖辉怒极反笑,直接撩起自己的衣裳,露出插在腰间的液态丨炸丨弹,再次向前迈动双腿,表情疯狂的嘶吼。
瞅了眼他被鲜血染红的屁股,我迟疑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不往上瞎凑,老东西此时的心态属于极其炸裂的,不然不会如此,万一我哪句话没说对,他再咬我一口,就有点犯不上了。
见到这一幕,不少人惊呼出声,以杨利民为首的扫h办成员吓得再次往四边扩散,宋阳扯着嗓子尖叫:“第九处的兄弟,一人做事一人当,主动站出来呗,犯不上让我们全陪着你冒险吧!”
“少特么说风凉话!”刘博生旁边一个青年横声骂咧。
“有本事冲人开枪,没本事扛事儿,这就是你们第九处的风格嘛。”
“就是,既然招惹不起,犯什么驴..”
杨利民的手下也一点嘴亏不吃,各种冷嘲热讽。
眼见对方起了内讧,身为始作俑者的敖辉像是占着啥便宜似的,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叟凭一己之力愣是将两个如斯庞大的势力压的节节败退,这番画面属实有够荒诞。
对峙几秒钟后,敖辉继续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他每向前一步,杨利民、宋阳他们就脚步凌乱的朝后倒退一步,那种赤裸裸的碾压让我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
“老敖!”
“有什么咱俩单独对话!”
我和刘博生异口同声的开腔,说话的过程中,刘博生从手下的保护中站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敖辉的面前。
“第九处是吧!”敖辉抬起胳膊,一肘子抡在刘博生胸脯上,后者原地晃动两下身体,有点岔气似的干咳一声。
“刘博生是吧?”敖辉又是一肘子捣在他肚子上,左手抓起刘博生持枪的右腕戳在自己脑门上,龇牙狞笑:“你不是想要我命么?来呀,往这儿嘣!”
刘博生抽吸两下鼻子,仍旧没有作声,但他红扑扑的脸颊已经说明此时内心的窘迫和尴尬,堂堂第九处一员,被个上岁数的通缉犯如此糗,是人就会觉得脸上挂不住,更别说他本身的自尊心就极强。
“老敖,见好就收吧。”
我深呼吸一口,快速走到俩人跟前劝阻。
说实在的,我其实也挺能理解敖辉的心情,风光无限这么多年,接触过得达官贵人不计其数,原本应该好好的颐养天年,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不光被当成了弃子,还有可能随时毙命,换做是谁都得崩溃。
与其说他是在跟刘博生计较被偷袭枪击,倒不如说这老东西就是想要找个发泄口,找个出气筒罢了。
听到我的话,敖辉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歪脖上下扫量几眼刘博生,皮笑肉不笑的咧嘴:“回去告诉林昆,想要我的命,让他亲自过来取,别狗里狗气得,躲在暗地里使伎俩。”
“成,我肯定原话带到。”刘博生耸了耸肩膀头应声。
“这一枪,我让你了,不是因为你面子大,实在是我目前还没活够。”敖辉抓了一把自己还在淌血的屁股,直接将巴掌上的血渍抹在刘博生的脸上,随即转过身子,朝我微微一笑:“小老弟,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不是不清楚,这次看在你面子上,我放刘博生一码,只此一次!”
“我谢谢您。”我双手抱拳奉承一句,尽管心里不住诽谤,但就事论事的说,眼下的敖老狗确实谁也惹不起,他敢随身携带丨炸丨弹,也就代表着他做好了随时引爆的准备。
“还要不要跟我继续谈谈?”敖辉转动两下眼珠子又问了一句。
“我的荣幸。”我点点脑袋微笑道:“如果能跟你学到一二,我也算不虚此生。”
“那走着!”敖辉比划一个邀请的手势,率先一步奔着公园门口的方向抬腿。
我看了看刘博生,又扫视一眼宋阳、杨利民,挤出一抹笑容后,紧随其后跟着敖辉离去。
整个公园里,放眼望去全是荷枪实弹的巡捕,可愣是没有一个人阻拦,我俩就那么大摇大摆的闪人。
直至走出公园,敖辉突兀趔趄一下,好悬跌倒,我下意识的抻手扶住他。
“不服老不行呐,这是我第二次中枪,上回还是十几年前,我没事人似的从hb省一路逃到粤省,到地方之后呼呼大睡了两天,最后自己取出子丨弹丨。”敖辉的身体几乎挂在我胳膊上,气喘吁吁道:“这次我竟然连一个钟头都没挺住,呵呵..”
“告诉我实情,不怕我马上反水干掉你啊?”我凑到他耳边轻声吹气。
“你不会的,你想活..你比我更渴望活下去。”敖辉无力的耷拉着眼皮,摇摇脑袋出声:“况且,你知道我的脾气,在不确定自己足够安全的情况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实话,不要左顾右盼,扶着我往街口一直走,有人接应咱们...”
我不是觉得用“好”和“坏”去诠释一个人,本身就是对“人”这个词的亵渎。
诸如我和敖辉,我们究竟算好还是坏,可能我们搁自己的亲朋好友眼中是爷们、是顶梁柱,更是各自圈子里的引领者,可我们在对手的眼中,在宋阳、杨利民的心目中可能就是罪该万死的悍匪。
片刻后,我照着敖辉的要求来到街口,很快便有一台老款的“捷达”车将我俩迎了上去。
开车的是个岁数不大的小年轻,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普通话,一听就知道绝逼不是本地人,瞅他看敖辉的眼神,好像也没多亲近,我感觉这人应该不是老敖的手下或者马仔之流。
很快,敖辉和那人的对话也应证了我的猜测。
车子启动,青年大舌头啷叽的开口:“老板,刚才巡捕突然包围,把我的几个兄弟给就地逮捕,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这笔损失怎么算..”
“费用加倍。”敖辉吃力的喘息一口:“把我送回住处,我马上拿钱给你。”
“谢老板!”青年瞬间眉开眼笑,脚下的油门也立时间踩足。
约莫十几分钟左右,车子驶进一片棚户区,七拐八拐的来到一栋民房门前。
敖辉拒绝了我的搀扶,艰难的独自坐起来,朝着青年努嘴:“你跟我进来取钱,王老弟你先在门口等我几分钟,很快的。”
“嗯。”我也没多想,很随意的缩了缩脖劲。
目送青年和敖辉一瘸一拐的走进小院,我惯性的掏出手机,发现杨利民、宋阳居然都给我发了数条短信,信息内容也大同小异,无非是让我保护好自己,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最好能给他们发下位置。
看来敖辉把这俩玩意儿吓得属实不轻,以至于我们离开,他们都不敢派人盯梢。
“叮铃铃..”
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给他们回复点什么的时候,林昆的电话猛然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