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发问:“丫头,你认识我吗?”
小姑娘憨憨的点头:“当然认识,你和张叔叔还有段叔叔的照片在学校的小礼堂,霍校长经常告诉我们,将来有出息,一定要感谢几位叔叔的大恩大德。”
“叮铃铃..”
我刚打算继续再跟她闲聊一会儿,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看到是地藏的号码,我赶紧走出小饭馆。
“我和二牲口被挂上通缉了,今晚上我看整个广平县都在联查,最近几天,我们得稍微躲躲。”地藏轻声道:“最特么恶心的是今天我俩就差一点点抓到敖辉、贺光影,结果他们被人打掩护溜走了。”
我迷瞪道:“他俩还有援兵?”
按理说敖辉早就应该山穷水尽才对,我了解这老东西,只要手里尚存一张底牌,就绝不会亲自犯险,更不可能亲自动手杀人。
“谁说不是呢,我和牲口当时也有点懵圈。”地藏赌气的骂咧一句:“替他们打掩护的,应该不是社会上的人,搞不好可能是官口上的,虽然蒙着面,但是令行禁止,特别的专业,总共五个人,单对单绝不是我俩对手,可对方很懂得配合,你和小宇最近多加点小心吧。”
“五个人?”我咬着嘴皮重复呢喃。
地藏笃定的回应:“明面上是五个,背地里还有没有就不太清楚了,我感觉他们不像敖辉的手下,可能只是单纯不想让我们抓到人,反正举止很奇怪。”
我思索一下又问:“刚才杨利民给了我敖辉的具体藏身处,你说我用不用过去一趟?”
“我不建议你过去,如果真那么简单,杨利民为啥不直接派巡捕去抓人?”地藏顿了顿又道:“他心里非常清楚,凭你和小宇根本没什么战斗力,想要抓人就得借助我和牲口,可眼下我们被通缉,万一是个圈套的话...”
地藏没把话说完,不过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他的想法基本跟我和张星宇不谋符合,我利索的接茬:“成,我继续和他扯皮吧,你们千万注意安全。”
“还有个事儿朗朗。”地藏迟疑一下后,不太确定的又道:“我感觉广平这两天好像多出来不少人。”
“啥意思?”我瞬间一头雾水。
“我今天看到一台挂着什么巡s组的公车,牲口也看到几辆缉c办的车,全是上京的车牌,感觉特别不对劲!”地藏沉声道:“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上京的车,尤其又是这么个小地方,绝不是啥好兆头!”
我心口一沉,一股子莫名的心悸感瞬间将我紧紧包围。
“不说了,前面又有拦路查车的,我俩安顿好之后会联系你的。”
电话那头的地藏迅速言语一句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我发现街口对面突然出现几个身穿反光背心的巡捕设卡拦车,看来情形真的如同地藏说的那般严峻。
“正常,一下子死了个要员,还是在大白天,不搞点动作出来,怎么跟上头交代。”张星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旁,叼着一根烟轻声道:“季会的身份也公布了,人家不光挂着主任的衔,查的也全是省一级的组织、团伙,据说今年本来被提名到大会堂参加活动,现在人突然嘎的一下没了,不说震惊朝野,起码让他们那个圈子彻底怒了。”
我搓了搓脸蛋子,朝饭馆里努嘴:“跟里面的俩老师谈妥了?”
“嗯,按照我的设想,那一屋子孩子会成为咱的一张重要筹码。”张星宇表情轻松道:“至少能帮助头狼和你王朗树立一块正能量的牌子,反正吧,利大于弊,您就请好吧。”
“有点不忍心。”我实话实说的苦笑。
“那就努力活下去吧,只有你越活越好,才能像个伪君子似的越做越多,我也希望你能一辈子都风调雨顺的虚伪下去。”张星宇意味深长的搂住我肩膀头道:“才不枉费咱们兄弟相识一场!”
我咬着嘴皮重重点头:“嗯,共同努力活下去!”
在这个和谐的现实社会里,吼出来“活着”,似乎是件非常搞笑的事情,可只有我们这些身处泥泞之中的家伙才懂得活下去有多艰难。
“走走走,继续喝点,完事咱就从隔壁旅馆开间房,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爱机八谁谁谁是谁。”张星宇哈哈一乐,招呼我重新回到包房。
刚走出去没两步,我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见到仍旧是杨利民的号码,我撇撇嘴按下静音,完全没打算再接,这老混蛋坏的很,让我们冒头当炮灰去抓敖辉,侥幸办好了是他的功劳,没办好,我们说不准得被一锅端掉...
一夜无话,这天晚上我和张星宇陪着姓霍的校长属实没少喝,而这个来自大山身处的“文化人”酒量也远超我们想象,直接给我俩灌的五迷三道,最后我连究竟是咋去的旅馆都一点记不起来了。
等我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头昏脑涨的走出旅馆,恰好看到张星宇正朝着一台小巴车挥舞手臂道别。
“那帮孩子走了?”我晃晃悠悠走过去询问。
“嗯,专门给他们包了一台车。”张星宇点点脑袋感慨:“可怜人比比皆是,不少小家伙长这么大都没穿过新衣裳,我大清早又跑集贸市场给他们批发了不少衣裳和学习用具,诶对了,你抓紧时间给杨利民回个电话吧,昨晚上老头快把咱俩手机打爆了,对于你我的阴奉阳违,老帮子很生气。”
“爱气气他呗,我还特么不高兴呢,也没见谁来安慰咱一句。”我嘴上耍着横,但手上一点没闲着,赶紧掏出来电话。
一瞅四十多个未接号码,而且全是杨利民打来的,我的头皮瞬间开始发麻,老家伙此刻那副要吃人的嘴脸瞬间跃入我脑海。
“嗡..”
就在琢磨应该找点啥理由时,一台黑色“大众”轿车径直停在我们跟前,瞟了眼车窗下方贴着的“第三巡s.组”的通行证后,我马上跟张星宇交换了一下眼前。
很快,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梳着小平头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先是掏出工作证冲我俩晃了晃,随即语气平静的自我介绍:“是王朗先生和张星宇先生吧?我是巡s.组专员,找二位是想了解一下季会被杀一事儿,不知道两位有没有时间配合?”
“当然,咱们到房间里聊吧。”
我不假思索的回头指向身后的宾馆。
我一早就料到季会的案子绝逼不会轻易抹掉,本以为问询的人昨天就会找我们,明天愣是拖到了今天,想来他们应该也调查取证过。
“好的!不过为了信息的真实性,两位需要被分开询问,还请见谅!”对方还算比较好说话的应声,接着又朝车内摆摆手,马上又跳下来两个膀大腰圆的粗犷汉子。
就这样,我和张星宇被他们分别带到了一个房间,对于季会被杀的事情,我几乎没有添油加醋,完全照实跟男人讲述了一遍。
男人应该是经验老道的高手,整个过程都没怎么打岔,只是用录音笔详详细细的记录我的每个字。
等到我差不多把经过讲完,男人关掉录音笔,闲聊似的微笑:“王先生,我想知道案发当时,身为驾驶员的庞友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