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正闲扯时候,我脑后猛不丁传来一道男声。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庞友那个精神病来了,最近一段时间,他以传达季会命令的借口,隔三差五就会跑过来蹭顿饭,虽说每次都语调不太客气,但始终未对我们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我在想辙,你催我也没用。”
我没回头,表情自然的端起杯子抿了口热牛奶,轻飘飘道:“季老板比谁都清楚,如果事情好办,压根轮不上我们。”
“我今天可没揣着圣旨来,就是单纯想你家厨师做的饭菜了。”庞友不尴不尬的一屁股坐在我旁边,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抓起桌上的报纸,哗啦哗啦翻动几下,似笑非笑道:“杨利民怕是也等不及了,我估摸着敖辉再不冒头,他得给你们使点眼药水。”
“使啥也没用,我不是敖辉他爹,他也不是我儿子,我上哪摸清人家藏身之处去。”我又喝了口牛奶道:“就算找到了,你说我可能会二话不说直接开打吗?没人给过我任何保证,万一闹出来新闻,最后不还得是我自己擦屁股。”
“我这儿有个关于敖辉的信息,需要给你们分享一下吗?看你们的眼神,我知道你们很需要!”庞友打了个响指,而后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脑袋道:“应该是大前天吧,一大批鲁省那边过来的作坊热武器进入广平县,而接货老板姓敖,是个古古怪怪的小老头,看来敖辉也按耐不住了,只等一点点星火出现,他马上就会燎原。”
我拍了拍后脑勺微笑道:“敖辉不是你们的人吗,为啥我瞅你这意思,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好像还有点想让我赶紧弄掉他的心理?”
“这世道,谁跟谁是自己人?”庞友态度清冷的狞笑:“况且敖辉现在面临的困境基本跟你们无异,他也在被人逼着必须往前走,必须赶紧跟你们分出来个公母,你们之间确实应该倒下一个了,看在暴力男的面子上,我给你个忠告吧,抓紧时间准备,别回头被人打到家门口都反应不过来,没意外的话,你俩这场恶战避无可避,而且不会被人多参与,因为不管是倾向于你们的,还是站位敖辉的,都迫切的想要看到一副你死我亡的画面,有时候这上面的人啊,其实活的还不抵赌徒,他们赌的是命,很多人的命,而你们这些骰子唯一能做主的就是让自己摇出来的数值大一些...”
尽管我很不喜欢庞友那副高高在上,仿若救世主似的嘴脸,不过对于他的话语我却深信不疑。
或许我们彼此算不上朋友,他也打心眼里看不上我们这群人,但双方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是事实,尤其他和二牲口、王堂堂还是旧相识,他完全没理由戏耍我们。
说罢话,庞友咧嘴笑了笑:“言尽于此,各位好自为之。”
“吃完饭再走呗。”张星宇假惺惺的邀请。
“我压根也没打算走。”庞友搓了搓脸蛋应声:“你们这儿吃的好、住得好,晚上的按摩小妹儿技术也很好,回去又得听听季会瞎叨叨,待会让服务员给我收拾一间屋子。”
我乐呵呵的应声:“那敢情好啊,蓬荜生辉!”
对于我们的恭维,庞友一副理所当然的接受,捻动着手指头轻笑:“诶,你家战神呢?喊出来玩玩。”
“呵呵..”
“他出门办事去了。”
我和张星宇对视一眼,不尴不尬的异口同声回应。
“王朗,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能走就赶紧走,伴君如伴虎这话放在杨利民、季会这类人身上同样适用。”庞友也没再继续多问,横着脖颈闲侃一般吹气:“那俩家伙全不是好鸟,都属于随时能跟你翻脸的类型。”
走?我何尝不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地,可关键杨利民和季会不放口,看着我好像每天自由自在,该吃该喝啥事不耽搁,实际上这俩狗东西的存在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完全将我们笼罩,我但凡敢表现出一丁点的不对劲,身处魔都鸡棚子里的王嘉顺、刘祥飞和聂浩然首当其中的得遭殃,其次就是活在明面上的钱龙、李俊锋、卢波波和孟胜乐。
前者都还好说,反正已经判了,再整他们,也不可能给改成死刑,后面几个起家兄弟咋整,现在他们基本都有自己的事业或者顾及,没可能再跟着我逃亡海外去隐姓埋名。
张星宇冷不丁发问:“宋阳呢?”
“谁?”庞友迷惑的眨巴眨巴眼睛:“你问的是季会手下那小子么?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凡之处吗?”
张星宇微笑道:“合着您也不知道?”
“我认识他,不过不太熟,感觉上就是个家里有点后台的小孩儿吧。”庞友吸了两下鼻子道:“不过能搁各大单位任职的,哪个家里没点盘根错节的关系,你们说是不是?”
闲扯没一会儿后,庞友便大摇大摆的跟随服务员离开,只剩下我和张星宇俩人面对面干瞪眼。
“看来宋阳藏得属实挺深呐。”他率先开口:“怎么样,你俩最近擦出点爱情的小火花没?”
“毛线,自从上次季会在老杨头那儿吃完饭,我就再没跟宋阳单独相处过。”我摇摇脑袋笑骂:“这群家伙一个比一个会掩藏,都不是善茬。”
“叮铃铃..”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是谢天龙的号码,我赶忙接了起来。
“王攀动了,半小时前离开县城,只身前往郊区的一处农家乐,在农家乐里又呆了好一阵子,换车去了市区。”谢天龙轻声道:“目前他在市区的一家大型购物中心闲逛,看起来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我蠕动嘴角应声:“盯死他!”
“稍等一下,谁在负责盯贺光影?”张星宇立即摆摆手发问。
“地藏!”谢天龙利索的回答:“他没有任何异动,整个上午都呆在旅游公司的办公室里。”
张星宇皱了皱眉头没再吭声,若有所思的眯缝起眼睛。
谢天龙接着又问:“还有啥需要注意的没?”
“咱俩去趟贺光影的办公室吧。”张星宇朝我沉声开腔:“姓贺的小鬼有点道行,似乎对咱们的套路也研究的相当透彻,我如果是他的话,就会反其道行之,目前他应该猜到咱的注意力全放在王攀的身上,自己反而是最安全的那一个。”
“成,天龙哥你多注意安全。”叮嘱谢天龙一句后,我和张星宇直接起身开拔。
临近中午时分,城郊一家名为“四海”的旅游公司门前。
自从重新执掌贺家的旅游公司后,贺光影也算大刀阔斧的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先是把公司地址迁出原来的县中心,用他自己的话说,郊区房租便宜,其实明眼人心里都明白,他是不想太显摆,而后又以这样那样的借口裁掉老员工,招聘新职员,现在的旅游公司基本找不到任何跟他老子有关系的痕迹,自上而下清一水全是他的人。
“哔哔!”
看到大门口的升降杆没有要抬起的意思,张星宇故意“哔哔”按了两下车喇叭。
“找谁呀?”
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从门卫室走了出来。
张星宇笑盈盈道:“我们是贺总朋友,跟他提前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