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又凭什么胸有成竹呢,我不敢再往下深琢磨。
“哎..”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不是怀疑张星宇和杨晨的忠诚度,更不认为他们是打算合伙坑我,只是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特别的不好,尽管张星宇以前也没少蒙我,但这次似乎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同,我暂时也说不明白。
越想我越烦躁,干脆降下来车窗玻璃愤愤的骂了几句脏话。
负责开车的地藏瞅见我的异样,犹豫几秒钟后开口:“朗朗,你是个担当的爷们,可很多时候,总是把担当用错地方,我们所有人都清楚,你放心不下这边的兄弟和事情,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还有更重要的责任需要承担?”
“啊?”我迷惑的望向他:“迪哥,你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随口说说而已,你当闲聊就好。”地藏笑了笑道:“就比如这次,你明知道家里有小宇,他也肯定能找出来磊哥,但就是死活不放心,那你有没有想过小伟的心情,如果我是小伟,我会认为搁你心里,磊哥要比他重要,小心思这种东西,一旦产生,再想要消除,可就不是三言两语的事情。”
我顿了一顿,半晌没往下接他的话茬。
地藏的话不能说全中,但确实有道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载体,自然而然拥有个子的心思,我固执的认为段磊的死活更重要,从魏伟的视线看来,那就是对他的不负责。
片刻后,工地的会议室里,我见到了张星宇、董咚咚和一个满脸是血跪在地上的年轻小伙。
小伙正是段磊的司机,我记得这家伙叫小田,之前打过几次照面,他是磊哥从羊城带来的,所以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都问清楚了,这家伙年前投资了不少股票,结果赔的血本无归,还欠下一大笔高利贷,眼瞅着还贷的日期越来越近,一下子猪油蒙了心,想着绑架磊哥先勒索一点钱应急,本意并没有想要真伤害磊哥。”张星宇手指跪在地上的小田朝我解释:“我们发现他的时候,狗日的刚准备坐火车跑,车票都没来得及买,这家伙让内几个开黑出租的把磊哥随便扔上一辆开往上京的大货车上,大壮和小铭已经带人去找了。”
听到张星宇的话,我立即低头俯视小田。
他昂起满是血污的脸颊看了看我,接着马上唯唯诺诺的道歉:“朗哥对不起,是我财迷心窍,是我不对,求求您放过我吧..”
“你跟磊哥好几年了吧?”我抽吸两下鼻子蹲在他面前,语气还算平静道:“磊哥是个小心翼翼到极致的人,甭管用谁都会反复考量,你能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我相信人品不会太差,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旁边的张星宇笑呵呵的插话:“事情原委我不都跟你说了嘛,我感觉是真的。”
“你自己说!”我冷不丁提高调门打断,手指小田道:“兄弟,跟磊哥这么久,你应该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这里头可关系到你的生死。”
小田吓得哆嗦一下,惴惴不安的望了眼张星宇,接着又看向我,吞吞吐吐的开口:“过年之前有朋友推荐我买股票,然后我就跟着一起..”
一根烟的功夫后,小田将事情经过复述一遍,跟张星宇说的基本没什么太大出入,但我却始终不相信,既不信段磊的眼光出了问题,更不信他会为了区区几十万铤而走险,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工资待遇,但是傻子都清楚,跟在头狼家最大的白道boss身边能赚到多少红利。
仔细回味一遍他说的经过后,我皱着眉头发问:“既然你琢磨这事儿不是三两天,为什么连车票都不知道提前准备好呢?”
“我..”小田卡了一下,侧头看向张星宇,那种自然反应,一下子让我成功捕捉到。
张星宇厌恶的抬腿踹了小田一脚骂咧:“你特么看我干什么,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一开始并没打算跑,可没想到磊哥挣扎的太激烈,失手把他打晕了,害怕惹上事儿才跑的吗?”
小田慌忙点点脑袋回应:“是是是,我最开始确实没打算跑,想着装成受伤的样子回来把事情推到敖辉的头上,然后趁你们对付敖辉的乱子再逃走的,可后来..”
“呵呵,那磊哥的车呢?”我冷笑着又问:“不要想,马上告诉我被你仍到什么地方了?”
“在火车站对面的鸿运大厦停车场里。”小田沉声道:“车钥匙我都没敢拔。”
我再次来回打量他几眼,转身就往门外走。
“朗朗,车子我让人开回来就可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磊哥,你现在情绪有点燥,就留在工地喝点茶水休息休息吧。”我前脚刚出门,张星宇后脚就撵了出来,拽着我胳膊干笑两下。
我眯眼盯着他的眸子,他咳嗽两下道:“听我的,你现在的心情不适合..”
“说得对,我这会儿太燥了,确实应该好好冷静冷静。”我点点脑袋,然后掏出手机拨通王攀的号码:“马上去趟火车站对面的鸿运大厦,把磊哥车开回工地,听清楚我的话,直接把车开过来,全程给我开视频,不许任何人碰他车里的东西...”
会议室里,我、张星宇、地藏、董咚咚围坐一桌,墙角处段磊的司机小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们几人的手机全都摆在桌面上,只有我的电话跟王攀在保持视频通话。
让大家把手机都拿出来是我的意思,我没解释其中原因,他们几个也没多问。
我眼神呆滞的盯着沸腾的茶壶愣神,心里头既平静又茫然。
眼见茶壶盖被煮沸的开水顶的“嘎达嘎达”直响,张星宇起身想要按灭开关,同时呲牙撇嘴:“擦得,你这整的好像我们都有嫌疑似的,也就是哥几个脾气好,不然肯定跟你吵起来。”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朝着茶壶努努嘴道:“再烧开一点,省的喝了闹肚子。”
“闹不闹肚子不好说,反正你现在是真有点闹脑子。”张星宇瞄了我一眼,收回去自己的手掌,拍打两下衣领道:“我上厕所去了,搁这屋里呆着有点压抑。”
“屋里有厕所。”我木然的回应:“王攀来之前,咱都有点耐心。”
张星宇顿时不满的昂起膀子:“咋地,你怕我跑了还是怎么?”
“等一会儿吧。”我机械的重复一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跟我说点什么打发时间。”
张星宇板着脸反问:“说什么?你想听什么?”
“随便什么呗,闲着不也闲着嘛。”我不急不恼的耸了耸肩膀头:“实在没得聊,那咱就继续集体发呆。”
此刻,茶壶沸腾的更加厉害,白蒙蒙的水蒸气在桌边弥漫,我们互相之间好像也被隔开了一层白雾,大家的面颊显得若隐若现,极为不真实。
这个时候,跟我保持视频通话的王攀猛然开口:“朗哥,车子开到办公楼门口了,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取出来行车记录仪里的内存卡,然后带上来,来之前找小雅要下读卡器和笔记本电脑。”我扫视一眼张星宇,漫不经心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