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事求是的讲,杨晖在家里的这帮年轻人中绝对算得上翘楚,不止是同辈儿的魏伟、董咚咚他们,哪怕算上王嘉顺、刘祥飞,真正能跟他并肩的不多,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做事过于狠厉无情,只要有赶尽杀绝的机会,他从不会留下任何后手,这样干的好处是雷厉风行,可同样也等于给自己无形中埋下很多不可预测的恶果。
杨晨尴尬的扬起眉梢:“说的我好像真有那么差。”
“你不差,你优越着呢。”我打趣似的眨巴眼睛。
杨晨侧头看向我,声音突兀放大:“你说什么!”
瞅他那副模样,我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我说你又帅又有型。”
“哦,挺好,挺好!”杨晨懵懂的揉了揉眼睛,风牛马不相及的呲牙:“虽然我没听清你说啥,但你说的一定对。”
我抬手推搡他肩膀头一下笑骂:“有点臭不要脸了啊,为了逼我多夸你两句,居然还跟我装聋作哑,走了,照顾好小伟,晚上等我电话。”
从医院离开,我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地藏闲扯:“迪哥,你发现没?晨子好像特别迫切的希望我赶紧走,你说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弄得就好像我走了不会回来似的。”
“呵呵。”地藏敷衍的笑了笑:“你管他那么多呢,反正他又不会坑你,真坑你,就不会带着那么老些钱跑广平找你,不是每个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能保持头脑清明,尤其还是一个曾经那么视财如命的人。”
地藏这么一说,我恍然想起,当初杨晨跟我闹得水火不容,说白了就是钱作怪,可自从他好转过来,似乎真的变了一个人。
“是啊,他肯定不会坑我。”我认同的应声:“要坑我,也不会等到现在,从他苏醒的那一刻,他其实有的是机会跟我玩猫腻。”
“知道就行了呗。”地藏从兜里摸出一包烟丢给我:“待会见到小宇给他,那臭家伙最近烟瘾特别大,刚才一个劲给我发信息,让我回去记得给他买烟,关键是送你去工地之后,我得赶紧到市里接一趟牲口。”
“他回来了?”我喜出望外道。
最近一段时间,二牲口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我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每回都含含糊糊,也不知道究竟搞什么幺蛾子。
“嗯。”地藏点头确认道:“接完他,我俩还得去办一趟私事,今晚上有什么任务,别指望我俩了哈。”
“叮铃铃..”
他话刚说一半,我兜里的手机猛然响起,看到是江静雅的号码,我好奇的接了起来。
知道我平常忙,小雅几乎不会白天给我打电话。
江静雅语速很快的发问:“老公,磊哥往回走没,工地上来了一大批设备,需要他签字才能进场,我打他电话好几遍,也没人接。”
我怔了一下,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磊哥没跟我在一起啊,他不是在工地吗?”
“没有啊,收到你的短信,磊哥就让司机带他出门了,临走时候还特意交代我,设备只要回来,马上跟他联系的。”江静雅用比我还迷惑的语气道:“从他走到现在差不多快三个钟头了...”
片刻后,我带着地藏急急忙忙赶回工地。
段磊办公室里,江静雅、秀春嫂子和建筑方的高层以及两三个我没见过的中年围坐一桌,气氛说不出的凝重。
会议桌旁,一个西装革履,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表情不满的质问江静雅:“江经理,您说的这些我们都能理解,可问题是合约书上标注的清清楚楚,一天之内咱们要完成对接的,否则就是你司违约,现在你们既联系不上段总,又无法提供公章和接收合同,我很难办啊?”
尽管工地上的事情我参与的并不多,但常年耳濡目染,基本的眼力劲还是有的,不用说也知道此刻正朝江静雅言语发难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给我们工厂提供设备的厂商,而他愤怒的根本,应该是我们双方无法按照预期时间完成交易。
江静雅很是歉意的解释:“李总,还请您稍安勿躁,段总是个相当守时的人,他可能只是目前被琐事缠身,麻烦再稍等一下。”
见到我们推门进来,江静雅、秀春嫂子和工地的几个高层连忙“呼啦”一下站了起来,秀春嫂子更是抑制不住的开口:“朗朗,磊哥他..”
“先谈正事儿,其他压后再说。”我慌忙递给江静雅一个眼神,随即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微笑着出声:“秀春嫂子、赵工程师,你们先和设备方的老板们继续交涉,江经理你跟我出来一趟。”
十几秒后,江静雅跟我一块走出房间。
江静雅迅速将房门合上,苦着脸压低声音开口:“老公,磊哥确实失联了,不光他,就连早上陪他一起出门的司机小田也联系不上,咱们要不要报警呐?”
“里面的人能拖多久?”我抓了抓后脑勺发问。
“最多到明天,咱和对方的合同写的清清楚楚,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完成交易,否则咱要承受十倍的违约赔偿。”江静雅捋了下耳边的秀发道:“问题是交易合同在磊哥的身上,公章也在他车里,他给他打电话之前,他本来是准备到县里开几份证明函的。”
看她额头上香汗密布,我安抚的拍了拍她肩膀头道:“别紧张,时间还很宽裕,可能磊哥真是被什么私事耽搁了,不太方便跟咱联系,这样..待会你进去继续拖住对方,先捱到中午饭点,完事好吃好喝招待着,有可能的话就把负责人灌多,剩下事情我想辙。”
江静雅揪心的蠕动嘴角:“老公,如果磊哥真发生什么意外,这次咱赔的可不止是小钱,搞不好要倾家荡..”
“不能,你忘了我可是无所不能的裤衩王。”我挤出一抹笑容,在她脑门上轻吻一口,接着回头朝地藏示意:“迪哥,看来你和牲口的事儿得往后搁一下了。”
“我懂,待会我就联系他先回来。”地藏利索的比划一个ok手势,随即朝江静雅道:“知道磊哥大概路线不?”
江静雅歪头想了想后回应:“他说要先去一趟乡里面,然后再上县财政局..”
“附近的几条道都有摄像头,我捋一遍去,有消息咱们电话联系。”地藏听完,直接转身就往门口跑去。
“去吧老婆,我再找别的朋友想想招。”我拍拍江静雅的手臂,也转身离去。
江静雅担忧的轻喃:“你千万注意安全,我总觉得磊哥的失联不是偶然,反正我也说不好,你自己小心着点。”
告别江静雅,我站在工地的大门口,端着手机上下拨通通讯录,思索着谁在这事儿上能帮到忙。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高矮不一的厂房和车间,从拆迁到竣工,仅仅只用了四个月不到,而这片土地上却洒满段磊的汗水和智慧,个中的艰辛,恐怕也只有我们这些当事人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