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怕是不行。”魏伟停顿一下道:“他在巡捕局,据说是坐高客到站之后,同车一个民工丢了三万块钱,而他当时的位置就紧挨着那民工,民工咬死是他偷的,这会儿在车站警务室接受调查呢,要不是王攀一个小兄弟在车站工作,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这不扯呢,晨子现在啥身价,别说区区三万块,就是三十万、三百万,他估计都不放在心上。”我骂咧道:“诬赖他的人绝对人头猪脑。”
“说的不就是这个理儿嘛,可咱相信没用,车站巡捕那头得解释清楚,王攀帮忙找了几个朋友,效果都不是太好,民工那头一哭二闹三上吊,搞的巡捕也没办法,王攀的小兄弟说杨晨好像也犯驴脾气了,非要让巡捕查清楚,不然说啥都不走。”魏伟苦笑道:“要不你亲自过去一趟?”
“晨子也是,跟那号人置什么气,对方摆明就是想拖住他,直接甩三万块走就得了。”我拍了拍还处于晕乎状态的后脑勺道:“行,你开车去酒店门口等我吧。”
“我就在呢,你直接下来吧。”魏伟利索的回应。
话没说完,我听到他那头又传来一阵喊声:“诶影姐,你上哪去啊?”
王影隐隐呼呼的娇喝:“我去死,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结束通话后,我也没想太多,忙不迭爬起来套上一身干净衣裳,跑去卫生间洗漱时候,猛然发现王影的衣服居然还在,而且就是昨晚上跟我一起时候穿的那套。
“这娘们也是心大,走的时候都不知道拿走衣裳。”我撇撇嘴嘟囔一句。
几分钟后,我跑到酒店门口,见到魏伟、董咚咚和贺光影正凑成一堆在闲聊。
“昨晚上挺好的呗大哥?”
“那还用问嘛,没看大哥脸上的火疖子都没了。”
“别这么说,我相信朗哥一定是个正人君子。”
仨人仿佛瞅外星怪物似的来回打量我几眼,接着像是开茶话会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絮叨个不停。
“别一天天二逼呵呵的扯老婆舌,我特么就忙里偷闲的出去喝场酒,咋还把你们一个个喝的怨声载道。”我瞪了他们一眼,随即正色的交代:“咚子待会去趟杨家寨工地,转告磊哥务必加快进度,哪怕多掏点加班费,最晚这个礼拜必须完活,杨利民那头八成是要有什么变化,咱得赶在变化来临之前堵住他的嘴巴。”
“明白,我马上就动身!”董咚咚迅速回应。
“小伟陪我去车站接晨子。”我又开口道:“光影你就别跟着一起去了,留守酒店,王攀毕竟刚出那么大的事儿,思想方面可能一时间转不过来弯,他挺待见你的,你多开导开导。”
“不让我陪着啊?”贺光影皱了皱眉头。
我用同样的语气反问:“你有什么意见?”
他沉默两秒后,挤出一抹无所谓的笑容:“必须没有啊,我是朗哥的炮灰,朗哥怎么安排怎么办。”
我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语,冲着魏伟道:“喊迪哥一声,让他跟咱们一块过去。”
“朗哥!朗哥!”
话刚说一半,脑袋上顶着孝帽的王攀突然呼哧带喘的从酒店里跑过来,冲我上气不接下气道:“哥,你要出门吗?”
“怎么?你有啥事?”我不解的看着他。
王攀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子,粗声粗气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你屋里的床单还要原来那样吗?刚才负责打扫你房间的保洁员告诉我,说你的床单破了个大窟窿,好像被什么东西剪坏了,让我问问你,是不是还要现在用的这种床单。”
瞅着他这幅模样,我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自从王麟去世以后,王攀就彻底变了一个人,做事不再嚣张跋扈,反而处处小心翼翼,尤其是在对我的态度方面,那更是毕恭毕敬,就好像生怕我会一脚把他踹开似的。
“攀儿啊,把心用在大事儿上,不要总在意那些旁枝末节,只要你有价值,就永远不需要担心会被谁遗弃。”我拍了拍他肩膀头道:“好好给王叔守灵,等他入土为安之后,我有重要任务交代你办理。”
说完,我便钻进了车里,不过心底同时升起一团疑云:我睡觉的床单怎么会好端端破个大窟窿呢?难不成我有磨牙的毛病,半夜自己啃烂了...
带着一脑袋的疑问,我和魏伟、地藏启程前往广平县的车站警务室。
魏伟前排开车,地藏和我并作后排,笑呵呵的开口:“昨晚上喝美了吧?喝到最后你踩在箱子上唱情歌,拦都拦不住,以前我咋没发现你还有艺术天赋呢,流行小曲儿愣是让你哼出来二人转的味道,喝完不算,关键我和牲口咋也劝不走你,也就是人家小影脾气好,连搀带扶的把你给骗回了酒店,你记不记得你昨天跟我和牲口闹别扭,死活不让我们碰。”
“你说啥?不是你和牲口把我弄回去的?”
地藏摇摇脑袋解释:“我俩也想啊,可你哭着喊着说我们对你不亲,不肯让我们碰你一指头,连我们跟在后面都不许,最后只能苦了小影一个人,话说昨晚上你俩回房间后,她就没出来,你们有没有..”
地藏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抹猥琐的坏笑。
“快别调侃我了哥,我昨天懵的晕头转向,彻彻底底断片了,哪还有力气扯别的。”我很是不好意思的拍拍后脑勺道:“那啥..大哥勇的烧烤店具体搁啥位置呢,昨晚上太黑,加上我心不在焉,压根没记住。”
“他啊?”地藏迟疑一下道:“小朗,他现在过得特别好,不管是吃喝拉撒还是茶余饭后基本全是自己最向往的,你懂我意思不?”
他的话虽然不清不楚,但我听明白了其中含义,弦外之音就是不希望我去打破车勇此刻得来不易的宁静。
“我知道你肯定会多想。”地藏接着道:“但咱实事求是的讲,我和牲口前段时间在他那里落脚,最起码能保证他绝对不会被暴露,你呢?你要是也能有这份自信,那就当我前面的话没说,马上把地址甩给你。”
“呵呵..”我搓了搓腮帮子,摇摇脑袋:“我要真有你俩一半的能耐,也不会屡屡被人揍得找不到北。”
“兄弟,人生不就是人来人往吗?”地藏拍了拍我的大腿道:“从出生到落幕,咱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的相遇和离别,不是每一次邂逅都一定要有结局,他知道你惦记,你懂得他在意,这就够了,你说对吗?昨晚上喝过酒,我和牲口也向他保证,没什么意外的话,再不会出现。”
听着他的话,我脑海中禁不住浮现出昨晚上的那家烧烤小店,如果说店里面的桌椅板凳是车勇的生活,那么厨房内的酸甜苦辣可能就是他的梦想,能和在意的人一起生活,能成功的逃脱刀光剑影,车勇已然成为人生赢家,我又有什么理由再去打搅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