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啦,好意心领了,不过还是让我自己走吧,将来有机会,希望咱们能一起喝茶。”
被称作满叔的男子毫不犹豫的拒绝,更没再给贺光影一丝一毫的表演机会,抱起钞票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跟身边的任何同伴多打,就消失在车间的门口。
有一个带头的,立即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随着满叔离去,半根烟的功夫不到,又有几个壮汉相继闪人。
好在更多人愿意留下,也让贺光影的颜面得以保留。
贺光影跟剩下的人叽里呱啦客套一大堆后,才将他们打发走。
车间里很快便只剩下我和贺光影两人。
我看看他,他又看看我,沉默几秒后,我率先朝他伸出手掌:“恭喜哈,夺帅成功、顺利上位。”
“我觉得这点成绩根本没资格庆贺。”贺光影拍了拍脑门子,狞笑道:“这地方和这里的人本来就是贺金山留给我的,我只是重新拿回而已。”
我舔舐嘴皮笑问:“呵呵,你在这些人中有托吧?”
“没有,一个都没有!”贺光影毫不犹豫的打断:“可能你觉得我在说笑,但事情上,除了老铁之外,这里的大部分人我跟你一样都是第一次见,说实话,我挺震撼的,打死都没想到贺金山居然养了这么大一群悍匪。”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扯谎,我顿时不解道:“那为什么跟着老铁那几个家伙那么拥护你呢?”
“怕死或者贪财。”贺光影点燃一支烟,咬在嘴边冷笑:“这些人大部分底子不干净,离开现在的环境不说寸步难行,但肯定活的不会太潇洒,尤其还是看到老铁轻轻松松葬身你手下的枪口,就更会多琢磨琢磨自己是不是惹得起,毕竟在他们的眼里,咱俩早就穿上同一条裤子,再者就是他们跟着老铁,可能多多少少有点感情,但更多还是为了满足物质需要,这方面我恰巧很容易满足他们。”
“哦?”我更加的迷惑。
“您等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贺光影神秘兮兮的龇起牙豁。
十分钟不到,打车间外走进来几个壮汉,一人手里拎个小包或者旅行箱,居然还是最开始跟着老铁冲进房间准备抓我的那几个家伙。
“踏!”
“踏!”
待他们来到我们跟前,动作几乎一致的将手中和小包和旅行箱丢在脚边,荡起了一阵呛鼻子的尘埃。
一个剃着一胡子的汉子满脸堆笑的开口:“贺少,满叔和那几个要单飞的混蛋被我们拦住了,这是钱和他们平日里的私藏,您请过目。”
“不看了,我说过只要有人走就不是咱们的一份子,那么他们拥有的一切,你们都可以凭本事获得。”贺光影阴森森的笑了,又指了指不远处装满钞票的纸箱子示意:“不止他们的,那些钱也归你们所有,记住我的话,我不一定能让你们很有钱,但绝对可以保证你们比其他人都富裕,这些只是开始,我这里要精英,不要废物,你们懂什么意思吧?”
望着他那一脸疯狂却又笃定的模样,一股子很特别、很怪异的熟悉感当即涌入我的心田...
没错,彼时彼刻站在我面前的贺光影真的太熟悉了。
不管是做事的方式还是说话的语调,都像极了身处鸡棚子中的张星宇,如果说二者有什么区别,我想恐怕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比张星宇更为无耻和直接。
毫不遮掩自己的狼子野心,又特别懂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润。
把几个“伪嫡系”壮汉打发走之后,贺光影咬着早已经熄灭的烟蒂,笑盈盈的冲我开口:“怎么样朗哥,我这个炮灰,还能入您的法眼吧?现在看我应该没那么烦了吧?”
“恰巧相反,我比最开始时候更厌恶你了。”我摇摇脑袋,表情无比认真道:“如果可以选择,我真希望马上干掉你!”
贺光影的不拘一格成功的让我升起了杀心,并且还是马上落实的那种。
比起来敖辉,我其实更怕类似张星宇这样的对手,因为他们永远都懂钝刀子割哪块肉更疼,而且从来不会讲究任何规则。
“哈哈哈,关键朗哥您没得选择。”贺光影得意忘形的打了个哈欠:“你现在太难了,太需要拥有一个像样点的帮手,地藏、二牲口固然武力滔天,但他们也只是单兵作战,完全无法为你牵制住敖辉源源不断的炮灰,我可以!并且还游刃有余!”
我直挺挺注视他几秒,最终摆摆手岔开话题:“我累了,不知道贺少还有没有别的娱乐活动让我浏览?”
“有啊,只要朗哥想看,随时随地都可以有。”贺光影意气风发的应声:“要不,咱们就从杨广先开始?”
“叮铃铃..”
他话刚说一半,我兜里的手机猛然响起,看到是段磊的号码,我也顾不上避讳贺光影,赶紧接了起来:“啥事磊哥?”
“杨富山的儿子、侄子全没了,今天中午被人发现死在杨富山一个姘头寡妇的家里。”段磊语速很快道:“巡捕透过天眼系统查了两人死之前的画面,杨广曾在附近溜达很久,疑似踩点!”
我怔了一怔,苦笑道:“我还以为杨富山是第一个倒霉的,没想到杨广到现在才想起来他这一家。”
杨广和杨富山有旧仇,并且仇恨值还不低,说句不负责任的话,要不是杨富山平日在村里各种打压杨广和他爸,小杨广可能都不会误入歧途,即便走灰色路线,也不可能如眼下这般穷凶极恶。
“唉,杨富山这个人虽然特别差劲,但咱们工地的事儿真没少帮忙出头,而且我也特喜欢跟他那种只认钱不认人的选手打交道。”段磊叹了口气:“最起码不复杂,你说对不对?”
“没有杨富山,咱还可以有李福山、赵富山,钱嘛,撒出去你还愁没人肯接手?”我无所谓道:“晚点,你以公司名义过去上点礼金,权当是了断这场因果。”
“杨富山没了无伤大雅,反正工地不需要他很久了,关键今天还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儿。”段磊接着又道:“今天上午九点多钟,有一台拉满人的小巴车突然失控,撞断护栏,冲进了小南河,当场死了六个,据说全是贺家人,其中有贺金山的亲堂弟和一个关系非常近的族兄。”
“沃日,谁干的?”我顿时提高调门,眼睛条件反射的瞄了一下旁边的贺光影。
我手机通话的声音比较大,一般情况下不用外放,都能听清楚对方说的话,更不用说此时我们呆的这个车间有多安静。
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贺光影似乎根本没听到我和段磊聊天的话,始终保持低着脑袋,一口一口嘬烟的平淡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