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我的后脊梁上瞬间泛起一层冷汗。
“呜呜呜..我害怕,我不想进监狱..”
杨广的呜咽声将我从思索中拉回现实,我用力晃了晃脑袋,不让自己再去多想,冲着他轻声道:“我已经让人通知你父亲了,待会他过来,咱们再商量,如果你父亲也不愿意你承担自己的恶果,那我无话可说,这事儿也不会再多管。”
“笃笃笃..”
片刻后,房门被人叩响,魏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哥,事情打听的差不多了,你出来一下。”
“嗯。”我迅速应承一句,又朝杨广叮嘱:“小老弟,事情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坏,及时刹车就叫止损,你现在岁数还小,完全可以回头,别等到哪天你双手沾满鲜血,再想转身,那时候就什么都完了,趁着还有时间,你好好的想一想,我说过,只要你乐意,赔偿和量刑方面,我都会想办法帮你争取,总有一天,你会感激我,清清白白做人胜过金山银山。”
“呜..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杨广仿佛没有听到我说话一般,始终双手捂着面颊喃喃自语。
“唉..”
我叹了口气,拽开房门走了出去。
屋外,魏伟叼着一根烟,笑盈盈道:“哥,我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王攀今天在龙口饭店招待几个市里面来的二世祖,据说全是他父亲上级家的公子哥,看架势,王攀他老子上位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听王攀身边一个马仔说,王麟刚才也特意过去一趟,跟那帮二世祖喝了几杯。”
“替他老子公关,完全没必要瞒我呐,这里头是不是还有别的猫腻?”我紧绷面颊,有些费解道:“你再好好问一下,看看除去那些二世祖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我总感觉王攀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
“要不我过去一趟?”魏伟揉搓双手提出建议。
我摸了摸鼻头道:“他能信你不?”
“差不多吧。”魏伟立时间尴尬的缩了缩脑袋:“最近我跟他打得火热,经常一块吃喝拉撒,好几次我喝醉酒都大骂过你,其中有次还被他爸听到了,他们爷俩现在认为我也是自己人,很多事情我背着你跟他一块干过。”
“你特么的..”我恼火的臭骂一句。
生怕我会揍他,魏伟赶紧抬起胳膊挡在脸前,委屈的嘟囔辩解:“哥啊,你不该埋怨我,要怪也得先怪你自己,谁让你藏得那么深,跟谁都隐瞒,要不是今天在洗浴中心里地藏哥跟我说了很多东西,我到现在都认为你就是偏心、老糊涂。”
想了想后,我摆摆手道:“行,你去一趟吧,记着见机行事,别特么喝两口马尿,脑袋一热又忘了自己是干啥的。”
“叮铃铃..”
话刚说到一半,我兜里的手机响起,看到是段磊的号码,我赶紧接起:“怎么样了磊哥,联系到杨老三没?”
“联系是联系到了,不过他人这会儿在县城,好像是找什么亲戚借钱去了。”段磊快速回答:“我安排咚咚开车过去接他了,还有个事儿小朗,大概十多分钟前,工地的保安发现一个小年轻人在咱们附近徘徊,拿着手机又拍照又录像、不会出啥事吧?”
“没让人检查一下?”我顺茬问道。
“哪顾得上啊,今天工地出奇的忙,城管和消防不知道抽什么风,轮番来咱这儿检查。”段磊苦笑道:“图纸和工地策划让他们都快翻烂了,要不是有小影和小雅帮忙,我脑袋都忙炸了。”
我挺自责的道歉:“辛苦了哥,抓紧时间让咚咚把杨老三送到我给你发的地方,我有急事。”
“苦不苦都是小事儿,赶紧把这边的问题解决明白吧,我这把老骨头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光这段时间,我就感冒了六七次,趁着还有精力,我真想赶紧出去看看星辰大海。”段磊疲惫的应声。
“不说了哈哥,咚子给我来电话了。”
“喂咚咚,接到人没?”我赶紧滑动手机屏幕询问。
手机那头,董咚咚慌里慌张的喊叫:“哥,杨老三死啦,跳楼了..我刚才亲眼看到,人这会儿已经被急救车给拉走了..”
董咚咚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结结实实的浇在我脑袋上,让我整个人直接陷入呆滞中,大脑一片空白。
见我半晌没吱声,董咚咚焦急的发问:“怎么办哥,我还用不用再继续看看?”
“人..人还有救过来的可能吗?”我吞了口唾沫又问。
董咚咚咳嗽两声回答:“我觉得够呛,从十几楼跳下来,摔得面目全非,刚才他被抬上救护车时候,我看一点都不动弹了..”
沉寂几秒钟后,我低声叮嘱:“你先跟着去医院,我马上过去,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挂断电话,我的脑子完全乱了。
这个节骨眼上杨老三怎么会突然跳楼?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自杀的话,完全没理由,就算杨富山逼的紧,有杨利民帮衬,他也不该生出轻生的念头,况且在小面馆时候,杨利民说的非常清楚,这事儿他会想辙解决。
可要是他杀,我就更加想不明白,谁会闲的没事迫害一个既没钱又没势的老农民,问题肯定不会出在我这边,敖辉的话,只要他不是脑残,更不会没事往自己身上添料,而且他已经表现出对杨广很有兴趣,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勾当完全没任何意义。
“难不成还有第三伙人躲在暗中操蛋?”我低头自言自语的呢喃。
“怎么了小朗?”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地藏从不远处走来,朝我询问一句。
“你陪我去趟医院,牲口你马上返回工地,保护好磊哥和小雅她们。”我摇摇脑袋,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做出反应:“刚才磊哥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人搁咱们工地附近溜达拍照,我觉得不是啥好苗头,多注点意。”
二牲口直不楞登的指向地藏:“为什么不让他回工地?由我负责保护你呢?或者你认为他比我更强,由他照顾你更安全么?”
我被他问的一愣,完全没理解他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不是兄弟,你别乱想,最近一段时间你不是呆在工地嘛,对于那边的情况更了解,迪哥挺长时间没在家,哪怕是适应新环境也得有个过程..”
不等我说完,地藏特别会来事的笑道:“让他陪你一起吧,我回工地,正好挺长时间没见磊哥了,有点问题想找他请教,那啥兄弟..小朗就多麻烦你了,最近不太平,万事多琢磨,千万别阴沟里翻船..”
说罢话,地藏示好的双手抱拳。
“我和你一样,都是靠这双手吃饭的人,你能想到的东西,我也不差任何。”二牲口丝毫没有买账的意思,平淡的撇撇嘴,拔腿朝门外走去:“朗哥,我先去热车。”
目送二牲口的背影,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望向地藏。
“不碍事,他能耐不小,呆在你左右,足够保证你的安全。”地藏很大气的努努嘴道:“你也不用多想啥,这玩意儿就跟争宠似的,他搁你身边的这段时间算得上最强战斗力,肯定不会有什么危机感,现在冷不丁多出来一个我,就好像要跟他竞争上岗似的,他自然也产生了攀比的心理,过两天大家都熟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