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不许矫情,磊哥也好、秀春嫂子也罢,包括整个工地四百七十八名工人,他们披星戴月的干活为的什么?不就是想帮你尽快实现自己的计划么?别人尚且拼尽全力,我们这些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全心全意。”江静雅故意拉下脸呵斥我:“不准阻止我们,你没让我们体会过承载万千人的艰辛,我们也不应该叫你分身到无暇,拜拜亲爱的!”
不等我再说什么,这丫头就像是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只余下我杵在原地百感交集。
“行,接下来的进程就劳烦大家了,感谢诸君努力,我和头狼公司永世铭记!”
另外一边,段磊他们的短暂会议也恰巧结束,段磊先是双手抱拳朝着几个戴白帽子的工地管理作揖,接着又弯腰深鞠一躬。
“段总太客气了。”
“就是,我们食君之禄,就该担君之忧。”
“放心吧段总,年前之前绝对让整个工地水到渠成。”
几名高管也不是持才傲物的横主,连忙都往旁边躲闪寒暄。
等段磊把他们都送走以后,我歉意的搓了搓脑门子苦笑:“辛苦你了磊哥,我不在工地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得靠着你们打理。”
“切。”段磊白楞我一眼:“说的就好像你在工地上,能替我操多少心似的,行啦王总裁,您老绝对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说吧,今天回来有准备给我出多大的难题。”
他的话愈发让我愧疚难安。
仔细想想,自打杨家寨开工以来,我好像真没太往这头投入过多大的精力,完完全全就像个赖皮似的指着家里的这帮老弱残兵去操持,可我却没思索过,他们究竟有多难,就好比江静雅和王影,她俩可能干负责的全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儿,可这类小事儿也总是需要自己人来打理的。
我吞了口唾沫,实话实说的开腔:“哥,我准备在工地上建栋办公楼。”
“扯什么淡呢,你知道现在工期有多赶不?每天光是正常的进度,工人们平均就得多加班三到五个钟头,毕竟冬天的天气变化多端,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雪,后天会不会上冻,哪还有精力再去给你造栋办公楼。”段磊直接不悦的呵斥:“况且,目前的办公环境足够,我们也根本不需要什么专业办公楼。”
“不是..”我摆摆手,耐心解释道:“我准备给王攀从这儿安间办公室,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咱不说大操大办,最起码的建筑该有吧?”
“他算个卵子,还鸡八给他整栋楼,不行,我坚决不同意!”段磊爆着粗口打断:“小朗啊,如果是夏天,哪怕春秋季节,你想干这些面子工程,我都双手双脚的支持,可这都几月份了,俗话说得好,七九八九冻破石头,这种时候你让工人们再额外的大兴土木,那跟折磨人有多大的区别,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人性!人性你懂么?都是爹生娘养的,你特么往外伸手都觉得痛苦,让他们一砖一瓦盖房子,于心何忍?”
“哥,你先发脾气,发完我再跟你慢慢说。”
从最一开始认识,我就知道段磊是个称职的不得了的好老板,至少格外的体恤下属,不然手底下不会随叫随到的喊出来一大票工人,站在他的角度,我这样做确实很荒唐,可从我的计划出发,哪怕背负骂名也一定得继续。
等段磊数落我好一会儿后,我才满脸堆笑道:“哥,你气也差不多散了吧,那我跟你好好说说,我为啥要这么干,目前扫H办要拿头狼填充他们的功劳簿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之所以一直没有付之行动,一个是我师父和王堂堂从中周旋的缘故,再有就是他们没摸到太多能实质跟我扯上关系的证据,可是证据这玩意儿早晚都得被人揪出来,除非我没做过,你说对么?”
段磊仰头看了我一眼,咬着嘴皮“嗯”了一声,算是认同我的话。
“我不是一个擅长被动挨揍不还手的人,与其等着人家把铁证如山摔在我脸上,我为啥不能主动给人服个软,给人提供一些拿捏我的砝码,人嘛,谁不希望自己高高在上被人捧着求着。”我压低声音道:“之前我一直都琢磨不过来究竟应该怎么求他们,可自从王攀出现之后,我顿悟了,这不就是老天爷送给我的筹码嘛。”
“你意思是..”段磊不确定的喃喃:“你想捧王攀上位?”
“错!”我咧嘴一笑:“我想奉他为头狼之主!扫H办也好,第九处也罢,包括那些乱七八糟的组织,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铲除头狼这匹和谐社会的野兽,可能会有人关注我王朗,但更多人在意不过是头狼的首脑什么时候倒,会被判多少年,你自己品品是不是这个理儿?”
段磊瞬间陷入沉思当中,良久之后开口:“你这话说的不无道理,可关键是王攀也不是三岁的孩子,你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他就老老实实听你的,如果..”
“我把他摆的高高在上肯定不行,完全没有说服力,得让外面人说,让社会上那些所谓的大哥二哥评价,王攀就是扛把子,什么王朗、李朗的不过是他手底下的狗腿子。”我阴森森的笑了:“当然,这事儿还需要一点点过程,我目前正在运作,但咱得把前面的准备工作都落实,比如在工地上为他专门设立一间办公室,咱们统一好口径,他才是真大哥...”
简易的办公室里,听完我全部计划的段磊,闷着脑袋“吧嗒吧嗒”裹着烟卷。
我则捧着他的大茶缸子“滋溜滋溜”吮吸着茶水。
不知道是这边土质的问题,还是怎么的,水里透股浓浓的土腥味,想想这些天江静雅、王影她们也都是喝着这样的水,吃着这种水做出来的饭菜,我心里头的愧疚直接加倍。
段磊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的想法也正常,这种事情甭管说给谁听似乎都像是天方夜谭,像极了戏文里的“狸猫换太子”。
我当时之所以想到这种对策,全凭了王攀跟我摆世家公子的谱。
透过他,我联想到如果我是扫H办的某个大拿,在面临第九处、天弃组织这种平级首脑都极其不情愿的情况下,我会作何打算。
面对俗人,以钱论资格,可能天经地义,毕竟这是一个只要钞票到位,人就能变成鬼的现实过度,可对于那些不缺钱,或者说更在意权的人来说,资格就是你能为他创造多大的利润。
张星宇当初提出利用杨家寨的工程,让我们拉近和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杨利民”拉近关系,绝对算得上明智之举,可当我真正接手,再去思前想后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杨家寨的工程固然能帮助杨利民提升在家乡或者说亲友面前的身份,但他本人貌似并没有得到什么实惠。
将心比心,如果把杨利民比喻成猫,我们头狼是耗子,眼瞅着耗子已经到嘴边,结果却因为另外几只关系只能说尚且过去的猫说情,杨利民可能会松口,但指定松的心不甘情不愿,那我们以后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