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老贺一千个,让他彻底熄火,完事你继续干你的工程,我还给你打工,咱们何乐而不为。”王攀抽了一口气道:“一千万说多不少,说少也挺多,但还不是难以让人接受,顶多你在工程的材料费上挥一把刀,再从工人的工资上面克扣一点,随随便便就找回来了,可要是贺金山给你找事,你信不信光从工地上,他就能让你赔出去不知道几个一千万。”
“说的真对,得亏你醍醐灌顶呐兄弟。”我揉搓着下巴颏作出一副感激的语调。
王攀讪笑道:“那朗哥..你看咱们什么时候给他这笔钱?”
“你定日子吧,越快越好。”我对答如流道:“钱,我手头就有现成的,只要能做通贺金山的工作,马上就可以支付,不瞒你说,我现在是真害怕工地上出问题,早知道广平县如此复杂,我当初就不该来这头搞开发,要不是已经动工,我真想马上撤资。”
“朗哥,现在说这些也没啥意义了,你等我电话吧,我马上找关系不错的哥们去跟贺金山接触,只要一出结果马上就会联系你。”得到我愿意掏钱的承诺后,王攀的口吻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是客气道:“最晚明天晚上,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会给你打个电话。”
我无病呻吟的叹息:“麻烦你了兄弟,这事儿结束以后,哥再单独给你支一桌,绝对不会让你白忙活,这事儿闹得,本来也算个受害者,结果最后还连累你鞍前马后的跟着跑腿,我真心惭愧啊。”
“朗哥,远了哈,都是自家兄弟。”王攀发出爽朗的笑声,随即又不放心的叮嘱我一句:“哥呀,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我爸,他那个人心眼太小,处处就喜欢为朋友着想,如果知道你又多掏五百万肯定不乐意,咱们别最后钱也花出去了,还让事情变得复杂。”
“懂,我什么都懂。”我大咧咧的保证。
结束通话没多会儿,车勇就将车子开到了我的面前,冲我努努嘴道:“楞什么呢,不是有急事要回广平处理吗?还不抓点紧。”
“不急。”我拽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摆摆手道:“驮着我绕市区好好的转悠一会儿,我有些东西需要静下心去仔细琢磨。”
车勇狐疑的瞄了我一眼,没有多问任何,迅速将空调温度调到适中,而后又打开车载音乐,声音放到不大不小的程度,慢条斯理的踩油门,拨动方向盘行驶起来。
我依靠着车门,点上一支烟,微闭眼睛开始思索王攀给我打的这一整通电话。
透过他的只言片语,不难看出来,他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威胁,亦或者得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信息,所以才会毛毛躁躁的给我拨通电话,当然也不排除王麟全程参与,专门授意王攀探我的底线。
不管那种情况,都足以说明,王麟爷俩根本没有跟贺金山拼一把的魄力。
可是结合贺金山自打跟我碰面以来的所作所为,我又感觉他的影响力貌似根本没有达到让一县之首都对他忌讳莫测的程度,这中间究竟是出了什么我不了解的岔子?难道是敖辉这条老狗做过什么手脚么?
想到敖辉,我猛然间察觉到这老牲口好像消停了很久,自从上次地藏突然出现,那个吴枭的玩意儿领着他仓皇而逃,他似乎就彻底销声匿迹。
我师父说过,他绝不会轻易逃走,就算他想要跑,第九处和天弃组织也不会给他机会,所以以他目前的形势,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国内,只要他能把我拖下水,只要我能全身而退,他就可以毫发无损,所以狗东西绝对还在国内,甚至可能就在我附近,就在崇市或者广平。
但是再一琢磨,敖辉此刻的境遇也跟丧家之犬差不了多少,他又凭什么让王麟父子害怕?这事儿似乎根本不成立。
“他朗哥,一箱油眼瞅着要见底了,咱们还转么?”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始终钻进敖辉这条死胡同里出不来的时候,车勇的声音一下子将我拽回现实,我条件反射的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的四点多钟,这才意识到,我俩已经在市区里晃荡了整整一宿,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摆手:“走吧,回广平!”
“你说你找人给安排了几个外地朋友,谁呀?”车勇快速调转车头,闲聊似的问我:“哦对了,刚刚你手机短信铃声一直在响,看你在发呆,我没好意思喊你。”
“啊?”我连忙戳动手机屏幕,闷着脑袋回应:“找波波从山西给我弄过来几个一次性的亡命徒,待会回到广平县,你想办法给我办张新的电话卡和手机,我有急用...”
来崇市陪着车勇参加他的“家宴”之前,我特意联系过远在山西的卢波波,管他借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刀手。
之所以选择卢波波,一来是我们最近基本没怎么联系,就连他换的新号码,我都是通过李俊峰才知道的,再者我手边能用的人实在屈指可数,随随便便动哪一个,最后都容易得不偿失。
反观卢波波,现在绝对算得上顺风顺水,不光继承了家族的大部分买卖,摇身一变成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商人之外,还透过他们家里的关系给自己搞到一些没什么卵用,但却很响亮的名号。
我们身份之间的巨大差距,首先能替他扫干净嫌疑,其次还能保证我个人的安全。
清晨六点四十多左右,我和车勇总算回到广平。
冬天的广平,就和大部分北方的小县城一样,冷清中透着一抹急促。
除去“刷刷”扫地的环卫工,街道上能看到的身影无不是哈欠连天、急急匆匆。
想想也不难理解,这个点就出来讨生活的人,有几个是真正的权贵和大拿。
随便找了家早餐铺子,车勇攥着手机开始拨号:“咋样了兄弟,帮我搞得新手机号吗激活没?行行行,那我这会儿过去找你..”
挂断电话,车勇冲着我道:“你先叫东西吃,我去拿二道贩子给弄出来的新手机号吗,最多二十分钟回来。”
“注意安全。”我点头叮嘱。
等他离开后,我招呼早餐店的老板要了一些吃食,随即拿出来手机慢慢滑动手机屏幕,一个一个的浏览着通讯录上的号码。
冷不丁间,我看到了“风云大哥”的号码,犹豫片刻后,按下了拨号键。
本来我就是报着试试看的态度,想试试这位对我感情还算不薄的社会老哥会不会接我电话,可没想到电话响了没两声,那头便接了起来,风云大哥略显沙哑的声音瞬时传出:“喂?”
我迟疑一下,实话实说的开口:“大哥,我是王朗..”
“知道,我有存你的号码。”风云大哥沉声回应:“我以为你把我拉黑了,或者你认为我应该把你拉黑,对么?”
我尴尬的笑了笑:“是,谭耀宗的事情,给我整的怪不好意思的,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你。”
之前,如果不是透过风云大哥牵线搭桥,我根本不会跟缅D谭耀宗的扯上任何关系,一开始我也没想赚谭耀宗的钱,只是单纯的打算偿还风云大哥几次帮忙的人情,可谁知掉扫H办的人盯梢我们,就是从谭耀宗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