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朗哥,咱输人不输阵,我陪他干了!”叶小九神经大条的也一口将杯中酒倒入口中。
“叶公子,可能王朗从来没跟你说过,我们这号人其实特别羡慕你。”贺来又将目光投向叶小九:“你生在富贵圈,得天独厚!我们玩命奔跑的终点,不过才是你的起点而已,也许你也有这样那样的苦恼,但至少你从来不会为了钞票和人脉犯愁,人生在世,除了生死、情爱,还有什么是那两样不能扭转的。”
叶小九沉思几秒,认同的点点脑袋:“你说的在理。”
“我父亲还活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贺来抽吸两下鼻子道:“眼睛可以近视,但目光不能短浅,你的目光特别好,至少在什么时候知道找什么人交朋友。”
“干了啊!”叶小九嘿嘿一笑,又给自己倒满了酒杯。
“干!”贺来不甘示弱的应声。
瞅着本该风牛马不相及的俩人开怀畅饮,我好笑的开口:“你俩性情了啊,都少喝点,不然待会难为我跟弟..嫂子。”
不过当跟阿飘那双空洞的眸子对上时,我又马上把没说完的话给吞了回去。
哪怕是怀孕了,这婆娘的眼神仍旧让人望而却步,每每跟她对视,我都有种小命好像不被自己掌控的压力。
“提前说好哈,自己喝到位,主动退场,咱不劝酒。”贺来又慢悠悠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年纪大啦,再也不能假装喝醉发泄了,怕别人说酒品不好,又怕媳妇担心。”
听到他这话,我禁不住怔了一怔。
一直以来,我都感觉自己足够成熟,不管是说话办事还是思考问题不说面面俱到吧,最起码很难让人挑出来毛病,可跟贺来这么一比,我对于家人的关注好像真的只能算个“差等生”。
这天晚上,贺来和叶小九喝了足足能有三四瓶,要不是天亮,大排档的老板准备收摊,我估摸着他俩能决战到下一个黄昏。
从大排档里出来,被阿飘搀扶着的贺来已经星眼朦胧,操着个大舌头,含糊不清的问我:“朗哥,还需要我给你准备筹码么?”
“准备个毛线,咱们是哥们,裤衩王不相信你就是不相信我,看我不找他算账。”没等我吭声,半拉身子几乎挂在我身上的叶小九马上像是踩着电门一般迷迷瞪瞪的摆手吆喝:“贺儿啊,往后咱们当哥们处,你看你九哥到不到位就完了,呕..”
话没说完,叶小九直接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到胃了,你绝对特么到胃了。”我无语的拍打他的后背,朝着阿飘示意:“你们先走吧,贺少如果有什么想跟我聊得,可以随时打电话。”
“等等,给你..”贺来摆开阿飘,从兜里摸索半天,翻出来一张超市储物柜的存取二维码小票递给我:“送给你了,你现在绝对比我更需要,九哥..明晚上继续喝哈,咱们整洋的。”
“必须干!干到天昏地暗..”蹲在旁边的叶小九一手扶电线杆,一手挥舞:“呕..”
晌午时分,杨家寨。
段磊用集装箱改成的临时办公室里。
二牲口、段磊、江静雅、王影、白帝和我围在办公桌旁互相对视。
桌上是几把散发着油墨香味的“九二式”手枪,旁边还有十几盒黄澄澄的子丨弹丨。
不远处浑身酒味的叶小九正撅着个屁股鼾声如雷,床上被他吐的跟地图似的,东一片、西一片,加上墙角蜂窝煤炉子的烘烤,屋里的那股味儿堪比酸菜盒子炒海带,别提特么多辣眼了。
“全是正儿八经的军工制品。”白帝抓起一把手枪,熟练的推拉几下,朝着我道:“这东西国内几乎看不见,黑市更买不上,你是从哪儿整的?”
“贺来送的。”我实话实说的回答。
这几把家伙什全是我从贺来给我的那个超市储物柜里取出来的,起初拿到手的时候,我也特别不可思议,总觉得十有八九是狗日的喝大发了,所以没敢在县城里逗留,直接回到了工地。
王影不适宜的捂着鼻子,指了指床上的叶小九问:“咳咳咳,那他呢?咋醉成这样的?”
“我要告诉你,他是跟贺来喝尽兴了,你们肯定觉得是天方夜谭,其实我自己到现在都处于懵逼状态,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幻觉。”我抓了抓侧脸道:“昨晚上我们仨一起喝酒,我看着他俩喝多了,跟个傻逼似的,他俩看我一口不喝,也跟个傻逼似的。”
听我把昨晚上的事情详细叙说一遍后,一屋子人瞬间陷入沉默当中。
“甭管真的假的,贺来这一出演的挺爷们。”王影率先开口:“人家为了家人心甘情愿退出江湖,甚至于将来隐姓埋名,不像咱们中的某些人,满口全是为了将来,实际只会口花花。”
一看情况不太对劲,段磊马上站起来,逃也似得往出走:“你们先聊哈,我约了土地局几个领导谈事。”
走到门口,他瞄了一眼床上哼哼唧唧说梦话的叶小九,发狠似的皱皱鼻子:“老白啊,待会你通知一下元元,把我办公室改到隔壁吧,虽然冷点,但至少不用担心中毒,这屋子你们谁想住谁住,没人住就养几条大狼狗看工地吧。”
“成,我正好要给我媳妇打电话,咱一到走吧。”白帝也争先恐后的往外跑,生怕夹在我和王影、江静雅之间难堪。
屋里很快就剩下我们三人,气氛也随之变得怪异起来,王影捂着鼻子低头翻手机,江静雅昂着脖颈看天花板发愣,我正寻思着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氛围时,床上的叶小九翻了身,嘟嘟囔囔的梦呓:“妈的,必须是兄弟,一辈子的好兄弟!谁欺负你都不好使..”
“你特么一天心可真大,给你栓条狗,喝多了你都能拜把子。”我立即起身,朝着俩女人缩了缩脖颈:“他把痰盂都吐满了,我赶紧倒了去,省的待会再呕一地。”
“叮铃铃..”
刚站起身子,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我眯瞪的接起:“哪位?”
“你胖爹。”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粗鄙的声音:“奶奶个哨子的,我不找你,你是不是都不知道打听打听我啊,难道不怕我死在鸡棚子里,操!”
听到张星宇的声音,我立即来了精神:“草拟大爷得,你还知道联系我啊,老子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你关哪,快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
自从张星宇锒铛入狱,我就一直惦记着应该怎么帮他打点,可是让叶小九联系过很多本地大拿,始终都没打听出来这货的具体位置,就好像他完全人间蒸发掉一般,可按理说他顶多就是个非法持械和伤人,就算枪毙,也得出个公告,所以我一直怀疑他应该是被什么特殊部门提审转出了周边的鸡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