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飘咬着嘴唇起身,迅速朝小饭馆门口跑去,像极了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我眯眼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的摸出来手机想看眼时间。
可没等我把手机放在眼前,贺来“蹭”的蹿起,一个箭步凑到我跟前,手掌直接按在我电话屏幕上,笑盈盈道:“诶朗哥,挺长时间没见面,咱哥俩好好聊几句呗,老玩手机有什么意思。”
“轰!轰!轰!”
就在这时候,饭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排气筒的咆哮声,紧跟着就看到一台白色的越野车碾压着马路牙子飞快的冲出街口。
我才回过来神,敢情贺来是怕我们在门外有埋伏,刚刚故意拦住我,给阿飘争取逃走的时间。
直至汽车的声浪声彻底消失,贺来才松开我,很光棍的往后到退一步:“哦了,我现在没啥后顾之忧了,有啥事咱们可以敞开了唠,说吧朗哥,想怎么玩?甭管什么招,我都全盘接收!”
“有点意思。”瞅着歪头晃脑,像个地赖子似的他,我一下子被逗乐了,哭笑不得道:“现在我相信咱们应该真的是偶遇上了,你不怕我把你留下,让你孩子将来没有爸?”
“怕,非常怕。”贺来把手伸向腰后:“但是我更怕我孩子没机会看一眼这花花世界,我曾经针对过你的老婆孩子,你用同样的方式回应我也属正常,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种可能性降到最低,王朗我不想跟你聊这些虚头巴脑扯没用的,就一句话,我来广平是为了接走我大伯,你同意的话,我会根据往后的情况给予你能做到最大的帮助,你不同意,大可以把我留下,今天这条命我可以撂在这儿,前提是你怕不怕我垂死挣扎?怕不怕我老婆以后没完没了的报复?”
一边低吼,贺来一边半歪身子,故意露出腰后一小截枪把似的黑色物件。
我虚张声势的也把手抻进胸口,一眼不眨的上下打量他。
现在这局面我稍微有点骑虎难下,如果轻松放贺来离开,以他的智商不难猜出来我根本没啥后手,到时候再反将我一军,笑话可就闹大了。
可不让他走,我俩这样僵持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间我的额头已经沾满斗大的汗珠子。
“朗哥!”
就在我感觉自己双腿都开始发麻的时候,一道粗犷的男声从饭馆门口响起。
紧跟着就看到二牲口大大咧咧闯了进来。
我的眼眶瞬间睁圆,惊喜的咧开嘴巴,而贺来进退不得,想回头看看啥情况,可又怕我会突然袭击,只得一点一点挪动脚步,试图拿余光瞟视身后。
见到我和贺来在互相对峙,二牲口“呸”的吐了口唾沫,然后一肩膀头撞在贺来背上,后者直接脸朝下踉跄的跌倒,一个黑色的空调遥控器从他腰后脱落...
“吧嗒...”
黑色的遥控器落在贺来脚边。
瞅着这玩意儿,我楞了一下,贺来也瞬间傻眼,我俩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视,尴尬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弥漫。
“啥情况啊朗哥?”
二牲口眯瞪的望向我,惯性似的往后到退半步,哪知道一脚“啪”的踩在遥控器上,直接给干的四分五裂。
身为始作俑者的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无意乱入直接破坏掉一场没有“硝烟”的碰撞。
“妈的!”
可能是感觉戏演的有点过头了,贺来咒骂一句,抄起手边的酒瓶子就冲我砸了过来,随即转身就往饭馆的门口跑。
眼瞅着酒瓶流星似的飞了过来,我忙不迭往旁边闪躲。
就在这时,二牲口大胳膊往上一抬,轻松接住茶壶,随即又抛铅球似的狠狠甩了出去。
酒瓶子在半空中画出来一条弧线,精准无比的落在贺来的脑后勺上。
后者惨嚎一声,脑瓜子冲前撞在饭馆的门上,接着踉跄的摔了一个狗吃屎。
二牲口不作半点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跨出饭馆,两秒钟不到,扯着贺来的脖颈大大方方回到我面前。
“嘶..”贺来满脸是血,疼的龇牙咧嘴,不住倒抽凉气,像个被凌辱的小姑娘一般扭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咧:“别特么拽我,老子自己会走。”
“啪!”
估计是被他晃悠烦了,二牲口抡起小蒲扇一样的巴掌直接甩在贺来的额头上,可怜的贺大少直接“咣荡”一下摔倒在地上,白眼冲上一翻,晕了过去。
“卧槽!”见二牲口驱赶蚊子一般轻描淡写的将贺来干休克,躲在我身后的段磊禁不住爆了句粗口。
同一时间,饭馆里的食客们纷纷好奇的看向我们这边。
唯恐引起太多人注意,我搓了搓腮帮子,佯做喝多的模样,冲二牲口眨巴眨巴眼睛,而后蹲到贺来跟前嘟囔:“就特么说你酒量不行,非跟我玩鸡毛的全垒打,看吧,尽招人笑话。”
说罢,我冲着吧台里抻着个大长脖子的老板娘吆喝:“结账,算算多少钱!”
几分钟后,我们一行人摇摇晃晃的从饭馆里出来,瞄了眼身后那些评头论足的食客们,我压低声音示意二牲口:“赶紧把他扛上车。”
“不会出事儿的,放心吧。”二牲口大大咧咧的扬起嘴角,一条胳膊将贺来夹在胳肢窝,继续慢悠悠往前走。
将近二百来斤的贺来被他卡在腋窝下,竟然闲庭信步般的轻松。
段磊清了清嗓子催促:“孩子,听小朗得,你不懂警方的抓捕力度,尤其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尽可能少招惹是非。”
“闭嘴吧老头,是你不懂人情世故。”二牲口不耐烦的瞄了一眼段磊打断:“这年头,看热闹、敲闷棍,网上装大侠的比比皆是,可你要让他们站出来指认或者报警,十不存一!”
说完,二牲口继续自顾自的挎着贺来往前走。
注视着他的背影,以及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心口形容不出来的复杂,没意外的话,这头牲口应该是彻底觉醒了,现在的他,不光拥有非凡的功夫,思考能力也变得异常强悍。
这样一头智勇双全的人形妖孽,真的还愿意被我所左右么?
胡乱遐想中,我们回到医院段磊的病房里。
二牲口很随意的将贺来扔到另外一张空床上,便像个没事人一样掏出手机,倚靠在窗户边摆弄起来。
段磊先看了看他,又饱含深意的瞄了我一眼,咳嗽两下:“你俩先坐会儿,我上医生那儿量量血压,刚才喝两口酒,感觉脑袋有点晕。”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我和二牲口,以及躺在床上的贺来。
“咳。”我抓了抓侧脸,寻思着应该如何打开话头:“兄弟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二牲口揣起来手机,下嘴唇外翻,露出往昔的那股子憨厚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