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想片刻,我习惯性的摸出烟盒,点燃最后一支烟,然后拿手机拨打我另外一个号码。
那部手机之前被吴恒借走了,电话是通着的,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接,这几天我尝试过很多次,每次都是打到自动挂机。
“嘟..嘟..”
电话等待音响起,我随手仍在大腿上,咬着烟嘴吞云吐雾。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很多时候明知不可为却偏偏为之,就好比我此刻明知道吴恒不会接电话,可仍旧控制不住想去尝试。
“嗡嗡..”
七八秒钟过后,就在我以为这次的结果可能会和前面的几十次一样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我不可思议的低头瞄了一眼,发现电话居然接通了,赶忙抓了起来:“喂?喂?喂!”
“说事,我耳朵不背!”吴恒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又愤怒又担忧的低吼:“你特么是要作死还是咋地,自己看看我从昨天到今天给你打多少个电话了,有啥事不能跟我说啊。”
“手机一直是静音模式,我又忙着在做别的,刚刚才有功夫看。”吴恒不愠不怒的回应:“快说,有什么要交代的,我还有一大堆活儿没忙完呢。”
我忙不迭道:“接下来的棋路你打算怎么走?”
“按部就班。”吴恒慢悠悠的吹了口气:“我跟高喜家约定的时间是明天,明天我会带着老头直奔廊F高家总部,如果连城回到罗权身边也就作罢,如果他们食言,那我就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可怕。”
“扯淡呢,跑人家总部去交易,你有几个脑袋够逃生?”我接着又问:“再者说,他们要是真是履行诺言放掉连城,你打算如何脱身?”
“脱身?”吴恒冷笑着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打算脱身的?为了配合我,老唐把小命都搭进去了,我虽然不算啥成名大哥,但好歹也懂得江湖道义,不替他做点什么,你觉得合理吗?”
我急忙劝阻:“你说你特么三十好几的人了,做事能不能不那么冲动,不管你想做什么,前提是保住自己小命,区区一个地方性小家族,你给我时间码钱、拢人,我保证把他们打的找不到北,昨晚上我看的真真得,高家的实力不过尔尔。”
“我想过很多,绝对比你考虑的要多。”吴恒沉声道:“或许高喜的家族不足为惧,可他背后的存在呢?”
我迅速道:“我保证..”
“好啦,别没皮没脸的放大话,你要是真有把握就不会只身前往上京,更不会想方设法的营救连城,我知道解救连城可能有一部分源于你俩的私交,但更重要的不是你害怕丢掉他这样的一个得力后盾么,连城玩不过高家背后的存在,罗权一系顶多也就是旗鼓相当。”
吴恒慢条斯理道:“高喜可能不算个什么重要角色,但毕竟是用来制衡罗权一系的棋子,我把人家的棋拔掉了,等于赤裸裸扇了那帮人一嘴巴子,要是再跟你回去,你自己想,高喜背后的那帮大咖会不会视线也随着我移动?再配上一直针对你的扫H办,你有多少精力应付?所以啊,不让他们把火发泄出来,这事儿永远都算完?小朗子,我命贱身轻,死不死的对你和头狼都构不成太大影响,这事儿你不要再继续参与了,行么...”
听到吴恒的话,我半晌没吭气。
“你自己慢慢品,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吴恒哈哈一笑,接着又问。
我撇嘴反问:“理儿确实是那么个理儿,关键我不乐意理,你有招没?”
吴恒笑骂一句:“操,少特么跟我滚刀肉,在这块我是王者!”
我语重心长道:“老吴啊,咱兄弟之间认识时间不算短了,我是个什么脾气你不是不了解..”
吴恒忙不迭拦住我:“得得得,又特么开始打感情牌了,这回不好使,你要是再跟我穷墨迹,我马上挂电话。”
“行,那咱不扯感情,只唠利益。”我抽吸一口气道:“甭管你说的多天花乱坠,老子反正不信你是个有奉献精神的选手,连城也罢,罗权也好,哪怕算我在内,以你的脾气哪怕地球毁灭,都绝对属于冷眼观看,这次为啥那么伟大?”
“我伟大个鸡儿!”吴恒禁不住爆粗口,说完以后,他又莫名其妙的的叹了口气。
沉默良久后,吴恒幽幽的喘息一口:“我要是说我活腻了,你信么?做这些事情不过是顺手而已。”
“信!”我毫不犹豫的回应:“可我还没看腻你。”
“我鸡八又不跟你搞对象,你腻不腻的跟我有毛线关系。”连城嘟囔一句:“小朗子,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了解我,当然我也不需要任何人了解,但要说对我知根知底,你绝对算为数不多的之一。”
“差不多吧。”我表情认真的“嗯”了一声。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吴恒在大多数人眼中就是“精神病”的代表人物,“残暴、冷血、自私自利”这样的词汇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但我知道这个放荡不羁的男人其实细腻到极致,冰凉凉的外表下蕴含着一颗完全不属于这个年代该有的道义之心。
“你是知道得,我不想活已经很久了,只是不知道为啥总舍不得去死,可能我还相信奇迹,也可能我想看看这个不完美但却足够有趣的世界还会不会发生什么令我感兴趣的人和事。”吴恒继续道:“就在昨晚上,亲眼目睹老唐断气,我一瞬间彻底厌倦了,你争我夺、尔虞我诈就像是我生命中的主旋律,不管怎么逃,我始终都逃不掉,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还要继续?”
我能觉察到他的死意,更晓得他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费力的劝解:“老吴,人生在世不过是坑坑人,偶尔被人坑,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你又怎么可能免俗..”
“你这句话说的没毛病,人生在世就是个坑,不论是王权富贵还是贩夫走卒,到最后都逃不过一个坑,你躺你的,我睡我的,都是一样的土,都是一样的黑。”吴恒轻飘飘的接茬。
我哭笑不得的臭骂:“你耳朵里好像塞驴毛了,老子的意思..”
“好啦,唠几句正经的吧。”吴恒迅速打断:“你那么聪明和敏感,肯定觉察出来自己身边有眼睛了吧?”
我稍稍一顿:“先说说你的想法。”
“昨晚上忙着跟高喜家拼命,我没来及考虑太多,今天安顿下来以后,我开始琢磨皇上被袭击的事情。”吴恒长吁一口气:“透过搭救皇上的那个拾荒者描述,动手的人十有八九是敖辉身边的谢大嘴,这你应该也想到了吧?”
“继续往下说。”我接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