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佩盯盯注视我几秒钟,接着哈哈大笑:“是啊,王总真的是个明白人,也是我工作以来见过最淡定的大哥,我都已经找到门上了,你竟然还能做到该吃吃该喝喝,按照你们这行的流程,你不是应该找我表示表示嘛。”
说着话,张佩捻动两下手指头,做出一个数钞票的姿势。
“张先生啊,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但凡跟我深入接触过得朋友、对手都知道,我王朗赚钱赚的小心翼翼,想让我主动花钱绝对属于不可思议。”我又抽了口烟,伸了个懒腰道:“咱别的不说,我给你钱,你敢揣吗?揣起来能替我办事吗?赌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我肯定不做。”
“哈哈哈,突然觉得王总还蛮可爱的。”张佩拍着膝盖大笑起来,接着表情猛然一变,无比严肃的看向我:“王总,我也不想跟你兜圈子了,苏伟康联系你了吧?他身上什么事情你比我了解,我们想抓他的决心,估计你也看得出来!”
“嗯。”我慢悠悠的点点脑袋。
张佩也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眯眼看向他:“所以王总啥想法呢?”
“没想法。”我晃了晃脑袋,又给自己续上一支烟:“我还是之前跟你对话的想法,你有证据,随时随地抓我,但凡我跟你闹腾,那都属于我没品。”
“王总...”张佩迟疑几秒钟,接着再次咧嘴笑了:“我还是按照你们的想法,喊你一声朗哥吧,如果撇开你我的身份不说,我个人还是比较欣赏你的,我对你的历程特别特别的熟悉,从你如何赚的第一桶金,再到你今天的一切,我基本了如指掌。”
“哦哦哦,既然了如指掌,那抓我不是更应该易如反掌嘛。”我两根手指头夹着烟卷,皮笑肉不笑的努嘴。
张佩瞬间被我怼的无言以对。
“茶水呢,我这儿肯定随时随地都备着,张先生只要想喝,我给您亲自陪茶都是小问题。”我起身走到茶案子旁边,一边往茶壶里蓄水,一边抓起两只小茶碗,指了指空位置道:“张先生,快坐吧,咱不算什么茶道大师,只能勉强把水煮开,您将就将就?”
张佩站起身子,盯着我的眼睛,直愣愣道:“今天在你们公司门前被抓的那位姓高,据说以前是老熊的秘书,而且我听说他之所以会往你们这儿跑,是因为知道老熊在你这里,羊城的老熊,王总不会不熟悉吧?”
我的眼珠子瞬间睁圆,接着很会恢复如初,表情平静的摇了摇脑袋:“我在羊城做生意时候,确实和老熊有过几次交道,不过后来就再没联系过了。”
“只是几次交道?王总啊,你可得想清楚,窝藏是大事儿!”张佩双手拖在茶案上,脑袋往我跟前凑了几公分。
“呵呵呵,你不用诈唬我,我十几岁跑江湖,说句不夸张的,你懂的路子不一定比我多。”我不屑的笑了笑:“喝茶,咱继续,扯马篮子,我找朋友陪你。”
“笃笃笃...”
房间门这时候被人突然叩响,紧跟着一个前台的服务员急急忙忙抻进来脑袋:“王总,楼下有位姓熊的老先生找您,说是有特别着急的事情...”
听完前台小丫头的话,我脑皮子禁不住“嗡”的一声,忙不迭皱眉打断:“什么熊先生、猫先生,我约的是高氏集体的谢先生,你自己问问是不是搞错了?”
一边暗示,我一边朝着前台不住使眼神。
没等前台反应过来,一旁的张佩微微一笑:“既然王总有朋友,那我就先失陪了,咱们改天再谈天说地。”
说罢,他转身就要朝门口迈步。
“诶张先生,茶我都给你泡好了,上等的大红袍,怎么也得喝两盏再走不是,不然你都对不起我的一片苦心。”我慌忙一把攥住他的手臂,不自然的沉笑两声。
“哦?”张佩侧动脖颈,低头看向我抓在他臂膀上的手,似笑非笑的扬起嘴角:“王总突然间变得这么热情,让张某真有点受宠若惊呐,不过今天真的不恰好,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杂事需要处理。”
“啥事也不急一时,喝点水能耽误你多大功夫。”我态度坚定的回应。
杵在门口的前台小姑娘看到这架势,仍旧没琢磨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傻乎乎的继续朝我发问:“那..那王总,楼下的那位先生,我是让他先到会客室等您,还是先打发走..”
“出去,没看到我这儿有贵客么!什么朋友能比我现在正接待的贵客更重要?让他滚!”我绷着脸低喝。
前台吓得缩了缩脖颈,赶忙退出房间,将屋门“咣当”一声合上。
屋子里瞬间陷入沉寂,张佩盯盯注视着我的眼睛,我舔舐嘴角,讪笑着招呼:“张先生,喝口茶再走呗,你说你十天半月的不来我这儿一趟,好不容易来窜个门,连口水都没喝上,回头外面人不得骂我不讲究嘛。”
“呵呵,也对!那就再叨扰王总片刻吧。”张佩低头貌似思索一般静止几秒钟,接着一屁股坐下,慢悠悠的抓起一只茶盏,抿了一小口,接着满脸惬意的晃动脑袋:“王总这儿的茶确实有质量,比我很早以前在一个省级大拿那里喝过的还要精致。”
“您捧我了,我啥档次敢跟触天级别的大咖相提并论。”我忙不迭回应一句:“您要是觉得这茶还能入法眼,待会走时候,我让人给你包二两。”
张佩翘起二郎腿,吧唧嘴角评头论足:“王总可真是大气啊,武夷山母树大红袍的茶丝都能随手送人。”
说老实话,我对茶文化这块还真没什么涉足,别看我这儿的茶叶不少,不过基本全是一些交好的朋友送的,至于张佩所说的什么母树公树,我更是一窍不通,只隐隐约约记得刚刚泡的哪壶茶叶好像是风云大哥刚到鹏城的时候送我的。
“嘿嘿,朋友之间互送礼物,不谈什么贵重。”我不尴不尬的笑了笑。
张佩没有往下接茬,而是用拇指和食指矜持的捏着茶盏,轻轻的吹着雾气,两只锐利的眼眸上上下下的来回扫视我,那种感觉就仿佛要把我内心的想法全部给洞穿一样。
我面带微笑,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
可脑海中始终乱成一锅粥,真不晓得这个节骨眼上老熊这个老狗渣为什么会突然跑上门找我,更想不明白,本该毫不犹豫跑下楼的张佩为什么只是被我挽留几句就没有再继续。
当然,我绝对不相信张佩会像马大哈似的完全没觉察出来,他能如此淡定的跟我扯淡,说明肯定有别的安排。
想到这儿,我再次若有深意的瞄了一眼张佩,猛然间我想起一直伴随在张佩左右的那个“老杜”好像一直没有现身,一股不好的预感突兀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