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震天若有所思的昂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眼神中的犹豫瞬间荡然无存,笑呵呵的冲我抱拳:“老了再说老了以后的事儿,现在咱们正年轻,那就得折腾点年轻人该折腾的动静,真得撤了啊朗哥,你这头没谈妥,我还得赶着去下家,不管结局如何,我都希望咱们两家首先不要再开战,想整你的是敖辉,想碾压你的是李倬禹,我是洪震天!”
说罢,他拔腿就朝路边走去。
紧跟着一台奔驰SUV停到他跟前,他半拉身子跨上车,回头朝我摆摆手:“对了,后天是李倬禹生日,他估计会在罗湖区的金典酒店庆生,有兴趣的话,你可以过去溜达一圈。”
我笑嘻嘻的努嘴:“有节目没?”
“节目那东西还不是咱想演就能演的啊。”洪震天自信满满的扬起嘴角。
目送他的车子走远,我踩灭烟蒂,朝着谢鸿勇示意:“得,危险解除,你抓紧回去接老高他们吧,顺带把洪震天刚刚说的那些话全捎给他们,包括李倬禹过生日的事儿。”
谢鸿勇粗鄙的问了一嘴:“这傻屌是来示好的吧?”
“示好?”我扬起脑袋,随即又摇摇头:“或许是示威。”
尽管洪震天整晚上都表现的很谦卑,好像低我一头似的,实际上他无时无刻不再暗示自己现在混好了,从他一开始大手笔允诺我如果帮忙给盐田区的几块地,再到后来他嘻嘻哈哈的道别说句下家,无一不证明他手里头攥着那份跟人谈判的实力。
谢鸿勇接着又问:“那咱往后跟他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
“该咋地还咋地,他笑你也笑,他要是装犊子,咱还跟过去似的往死里削!”我打了个响指道:“他这号选手又受虐症,你不擂他,他就觉得是你胆小。”
“嗡嗡嗡..”
话没说完,我兜里的手机突兀震动,看到来电显示是“赵力”的名字,我犹豫几秒按下静音键,又把手机揣回裤兜。
“咋不接啊?”谢鸿勇好奇的瞄了眼我口袋。
“他要是聊闲,我接不接,区别不大,他如果有急事,肯定还会再给我接着打。”我抽吸两下鼻子道:“行了,我先回去泡个澡,你让老高和小九明天抽空来我这儿一趟吧,另外乐迪KTV那头,你们没事也勤去溜达着点,胖砸手头没狠人,真遇上麻烦,光靠智商肯定摆弄不明白...”
对于洪震天的想联盟的要求,我不是没动心思,只不过眼下情况太不明朗了。
光是他们辉煌公司内部就特么分出来三伙,敖辉阴谋满满,李倬禹阴阳怪调,洪震天表面独善其身,可谁知道丫挺心里头到底跟谁挨着近,万一人家只是假装闹腾,实则为了请君入瓮,我冒冒失失加入战局,不等于自己给自己宣布大结局嘛。
胡乱琢磨着,我回到办公室里,放开热水开始泡澡。
“诶,骑马坐轿,都他妈不如躺着泡澡。”躺在温度适中的浴盆里,我惬意的叼着烟卷呻吟。
最近一段时间,折腾的并不算厉害,可我却感觉疲惫至极,或许真想今天回来时候,谢鸿勇说我的话,已经开始未老先衰。
“笃笃笃..”
正当我沉浸在难的的惬意之中时候,浴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叩响。
我马上警惕的站起来,左右看了看,又随手抓起旁边的鞋刷子和脸盆挡在身前,做出防守姿势,然后扯脖低喝:“谁呀!”
“你勇哥,能进来不?”门外传来车勇的声音。
这货嘴里问着能进来不,可动作是一点没停顿,话音未落,半拉身子就已经出现在门口。
瞅着我这幅另类的扮相,车勇瞬间哈哈大笑:“咋地兄弟,社会大哥当的不过瘾,都开始搁屋里自己cosplay了?你这是模仿米国队长嘛。”
看清楚是他后,我抽了口气,又一屁股坐进浴盆里,没好气的嘟囔:“不是,我进屋时候,明明记得把门都锁了,你是咋进来的?”
“对于大哥而言,全天下的门都是摆设。”车勇从兜里摸出一枚曲别针,炫耀似的晃了晃:“也就是咱们遭遇的太晚,不然我早把你八格牙路,你信不信?”
“晚上我给你发信息,让你去半道上接我,你咋也没露面呢。”我翻了翻白眼出声:“铁子,你现在是不是有点飘,都开始分不清楚究竟是谁给你开工资?”
晚上张星宇跟我说完李倬禹很有可能会在我回来的路上动手脚时候,我就给车勇发信息,让他埋伏在回来的路上,如果真碰上什么亡命徒,他正好跟谢鸿勇一块比划比划拳脚。
“我去了。”车勇背靠洗手池,瓮声瓮气道:“你回来前,我见到辉煌公司内部在街边磕了一下子,动手的全是瑞丽总部养的那帮战犯,好些人我都认识,不过不太熟悉。”
估计他说的就是洪震天替我解围那档子事儿,我忙不迭发问:“有十夫长没?”
“怎么可能,十夫长在辉煌公司属于顶尖战力,你别看那家伙虽然爱装逼,但还是挺自傲的,他自诩能力超群,从来不跟谁合伙干活。”车勇摇摇脑袋道:“干仗的是一帮小年轻,这两年辉煌公司内部震荡,敖辉也好、郭启煌也罢都没精力往家里添新丁,前几年辉煌稳定时候,这俩老货倍儿喜欢招揽一些身上背案子的狠手。”
我一边搓洗脖颈上的黑泥,一边笑问:“听你这意思,辉煌公司的战犯挺多呗?”
“开玩笑,你当辉煌公司凭什么短短十几二十年能把分公司开遍天下,前些年甭管是抢工地还是霸市场,靠的不就是刀光剑影嘛,也就是这几年打黑除恶太严厉,各地分公司倒闭的倒闭,破产的破产,仅剩的几家也被迫转型。”车勇从口袋摸出一枚口香糖丢进嘴巴,含糊不清的哼声:“不是我替老敖和老郭吹牛逼,如果早十年对上,他们灭你头狼不过分分钟,压根不会给你成长起来的机会。”
“嗡嗡嗡..”
话说一半,外面传来我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的动静。
车勇连忙走出去替我拿了过来,看到来电人仍旧是“赵力”,而且屏幕上显示,他之前已经给我打了九个未接,我这才深呼吸一口接了起来:“什么事啊兄弟,我刚刚在忙,没看到你打电话。”
“不好意思啊朗哥,这么晚打扰您。”听筒里传来赵力干哑的声音:“我..我碰上一点小难处,您能帮帮我么?”
我转动两下眼珠子,很大气的应承:“有啥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伸上手的,肯定全力以赴。”
赵力声音稍微有点颤抖的继续道:“电话里说不清楚,您能不能来一趟福田区的海园一路,这边有家蓝梦精品酒店,我这后院。”
“现在吗?”我皱了皱眉头。
赵力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恳求:“嗯,如果不是特别着急,我也不会现在麻烦您,对不起了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