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赵海洋虽然遭人膈应,但绝对算是一个好巡捕,至少是个有原则的男人,可现实社会很冷血,尤其是在乌鸦的国度里,洁白无瑕本就是一种罪。
“老杠精,你不用觉得全世界好像都鸡八欠你似的,我们不是啥好人,可特么至少没有害过你吧?”另外一张病床上的魏伟也坐了起来,虎目圆瞪的反问:“你说你这两天找我们几回麻烦了,真跟你一般见识,你有几个脑袋够活命?别人敢整你,我们是找不到人还是花不起钱?”
赵海洋也不吱声,就那么咧嘴呜哇痛哭。
“大哥,你们回去吧,他乐意作让他往死作,不看病算个蛋本事,有能耐自己从窗户上跳下去,就这逼样居然还连续拿过好几年先进工作者,我呸!”魏伟继续看上坟不怕殡大的拱火。
不过很神奇的是在听到魏伟这番夹枪带棒的嘲讽后,赵海洋居然平复下来,只剩下吭哧带喘的抽泣。
“嗡嗡..”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起,看到是个陌生号码,我迅速走出病房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你好,是王总吗?”
“你哪位?”我反问一句。
对方并未自我介绍的意思,直接道:“有朋友让我们找你领取酬劳,另外还有东西要转交给你,我们在公丨安丨医院对面等你,一台黑色起亚轿车,麻烦快一点。”
十几分钟后,我依照对方的指引来到医院门口,离着老远就看到一台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随即跨步走了过去。
“找我们办事的老板说,事成之后给五十万。”轿车驾驶位的车窗玻璃降下来,一个戴着鸭舌帽,脸上捂着黑口罩的男人朝我伸出手掌。
“嗯。”我点点脑袋,从兜里掏出银行卡递给他:“密码在卡背后,往前两站地有自动取款机,你们可以先去验一下。”
“王总不怕我们携款逃跑?”对方眯着眼睛望向我,尽管隔着口罩,但我能感觉出来他应该是在笑。
“几十万叫钱不叫财,我相信我弟弟的眼光。”我很无所谓的摆手。
“豪气!”男子翘起大拇指,接着从车里摸出来一个牛皮纸信封丢给我:“你豪气,我们也肯定不会小气,期待下次合作。”
不待我再多说任何,对方直接发动车子,一脚地板油蹿了出去。
目送轿车的尾灯消失在街尾后,我才拆开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当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候,我立时有点傻眼,也瞬间明白过来,纪南刚刚为什么会气冲冲的停了赵海洋的职,同时在心底不禁狠狠夸了一句魏伟:“臭小子,真特么像样...”
黎明时分,我和钱龙返回公司,留下孟胜乐和李俊峰在医院安顿魏伟。
走进我的房间,钱龙不解的嘟囔:“啥事啊,急急忙忙的催我往回赶?”
“把门反锁。”我努努嘴示意,然后从怀里掏出牛皮纸信封。
片刻后,钱龙从信封里摸出来一把黑色的手枪。
“这特么有啥可神秘的,六四嘛,我床底下还压着一把呢。”摆弄两下手枪后,钱龙百无聊赖的撇嘴:“我还当你头原子丨弹丨了呢。”
“仔细看。”我点燃一支烟,同时慢条斯理的解释:“有钢印、有编号,琢磨出点啥没?”
“巡捕的配枪?”钱龙瞬间瞪圆眼珠子,接着吞了口唾沫:“你从哪搞的这玩意儿,这特么可不是闹笑呢,这种东西东西丢了,造成的后果比咱走私两把家伙什都要严重。”
“小伟搞到的。”我压着嗓子道:“赵海洋的。”
“被人把吃饭的家伙什都给缴了,这赵海洋是有多菜啊。”钱龙揪了揪汗津津的鼻头道:“妥,我明白啥意思了,天一亮我就找人想办法把这玩意儿给销毁,到时候赵海洋不死也得被扒皮,这法子毒哈。”
我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打断:“能不能动动脑子,你脖颈上顶着的是肿瘤吗?如果只是为了毁掉,小伟也不会托人转交到我手里,臭小子这是希望我能用这把家伙什做点文章呢,不过应该整点什么花样出来呢。”
钱龙抹擦着已经掉色的枪膛,呲嘴坏笑:“那还不好办,咱找俩亡命徒用这枪把敖辉或者贺来给嘣了,到时候赵海洋跳进渤海湾也洗不干净,就算能解释明白,他也有连带责任,这辈子八成是再难复职了,咱们同时又可以解决对手,一箭双雕。”
“小题大做。”我晃了晃脑袋否决:“能干掉贺来或者敖辉还好说,万一败露,咱瞬间丢了主动权,容我再琢磨琢磨。”
“嗡嗡..”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掏出来看了眼是吴恒的号码,我马上接起。
吴恒轻声询问:“按照你的要求,林梓的那些黑账簿我全做了备份,现在准备返回国内,还有啥需要交代的不?”
“我爸和我媳妇呢?”我想了想反问。
“老爷子最近病症有所缓解,不过还是失灵时不灵,小雅的意思是他可能回临县呆着比较有安全感,也便于疗养,想带老头回去住几天。”吴恒迅速回应:“白帝和洪莲前两天在陌斯科的报喜教堂举行了婚礼,也不是特别想回鹏城,但他们两口子又不好意思找你请假,让我帮忙说一嘴。”
“他俩结婚啦?”我惊讶的拱圆嘴巴:“这速度也忒快了点吧。”
吴恒笑道:“哈哈,他们的事儿我也扯不明白,你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我们待会就兵分两路,我带着账本原件回鹏城,他们再到别的地方玩几天,然后直接回临县。”
我不放心的又叮嘱他几句:“行,注意安全,你的行踪不要告诉任何人,连我都少说,账本太重要了,林梓和辉煌公司保不齐蹲在哪个角落里盯梢呢,等回来以后再联系。”
结束通话后,我和钱龙又就着配枪的问题研究了好一阵子,不过始终没商量出个合适的处理方法,只好暂时先搁后再谈。
打发走钱龙,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开始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仔仔细细的回忆一遍。
起初,我认为赵海洋和江珊可能是谁找来恶心我们的,不过随着事情一步一步的发展,他俩的身份也渐渐清晰,这赵海洋就是个脾气比驴倔强的好巡捕,而江珊说白了是个有后台的任性孩子。
这俩家伙的确能对我们产生威胁,可同样也可以让辉煌公司和贺家不安,如果运用得当的话,保不齐能起到“奇兵”的效果,魏伟很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今晚上才会以身犯险,用这么一种另类的方式和赵海洋挂上钩。
只不过他俩那种人,都属于原则大过天的臭脾气,想要为我们所用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胡乱琢磨中,我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一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