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太久,我预计最晚这一两天,姚军旗不现身,他的代表也得露面。”我捻动手指头道:“除非姚军旗没打算交我这个朋友,不然明知道我兄弟因为他的事情被绑,他还装傻充愣,那不等于寒了我的心嘛。”
“咣当!”
话还没落地,房间门被人猛然撞开。
紧跟着就看到一个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身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小朗,你没事吧?操..老子都快要内疚死了..”
我都还没看清楚,那家伙已经一个猛子扑过来,用力的将我熊抱在怀里。
“大哥,他说他是姚军旗,拦都没拦住。”
王鑫龙和魏伟忙不迭从门外跑了进来。
我昂头朝哥俩摆摆手示意:“没啥事,你们先出去吧,准备点吃的,再整两套干净衣裳,对了烧点洗澡水。”
从门外跑进来的人正是消失很久的姚军旗,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馊味,头发一缕一缕的黏糊在一起,额头上、胳膊上全是刚刚结痂的疤痕,瞅着不是一般的狼狈。
几分钟后,我俩才恢复平静,我关切的询问:“你是咋找过来的旗哥?”
“那天..那天你为我吸引开狗和老毛子以后,我一直都躲在那个山坳里,呆了至少能有将近一天。”姚军旗红着眼眶,鼻音很重的抽泣:“兄弟,我说实话我当时真害怕,最后实在饿的受不了了,趁着半夜天黑跑出去找出路,运气比较好,天亮之前我就找到了个一户农夫家,后来用他们的电话联系到了国内,今天我爸的两个保镖才赶过来,然后我们掉头回林场,我想要找你,如果不是兄弟你挺胸而出,我可能就..”
话说到一半,姚军旗又情绪激动的一把握住我的手掌,眼泪顺着鼻梁骨往下淌落,那幅情真意切的模样任由谁看,都不能说他是伪装的。
“说啥呢旗哥,你金枝玉叶,我就是个臭泥腿,那种情况下,不管选多少次,我都肯定把机会留给你,我没了,以旗哥你的人品绝对不会亏待我家人和兄弟,可你要是出事,我万死难赎啊。”我拍了拍他手背道:“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安全就好。”
“之后我和我爸的两个保镖去了林场,结果发现那边发生过枪战,然后我爸的保镖又通过蛛丝马迹带着我寻到这里。”姚军旗哽咽的抹擦两下眼泪:“所以我什么都顾不上,一定想要第一时间见到你。”
“有心了旗哥。”我表情诚恳的缩了缩脖颈。
“兄弟,我姚军旗对天发誓,往后你就是我兄弟,只要我好,就永远不会让你差。”姚军旗横着眉梢,无比认真的开腔。
“旗哥,洗澡水烧好了。”
这时候,王鑫龙推门走进来,友善的冲姚军旗招呼。
我也顺势朝姚军旗道:“旗哥,先舒舒服服泡个澡,完事咱们兄弟好好唠,我腿脚不方便,就不陪着你了。”
“行,你就在这儿等我昂,哪都不许去。”姚军旗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一般,不放心的叮嘱几句。
目送他走出房间,我和王莽对视一眼。
“这把你算稳了,这小子对你的感激之情,至少能用十几二十年,假以时日,他老子在精进一步,我都不敢想象你们头狼能达到何等层次。”王莽笑盈盈的将烟蒂撅灭,拍了拍我肩膀头道:“搞不好我老头以后,还得看你脸色做事呢。”
“说啥呢叔,你侄子虽说是个混混,可也明白天地君亲师,咱们亦师亦友,很多时候您对我的帮助更是比父亲更真实,不论我这辈子走到哪一步,在您面前始终保持点头哈腰。”我摸了摸鼻头道:“另外,你觉得姚军旗真对我有感激吗?”
“你是想说,他白白净净的脚腕子吧?”王莽豁嘴笑道:“我也看到了,所以才会说他对你感激不尽。”
刚刚姚军旗进来时候,瞅着确实埋汰到极致,怎么看怎么都像刚刚逃出牢笼的,可我却注意到他的脚脖很干净,尽管又脏兮兮的裤子遮挡,还是被我瞄的清清楚楚。
“小朗啊,一个人肯费尽心思的给另外一个人演,本身就是一种在意。”王莽压低声音道:“人生一世,糊涂难得,难得糊涂;活得过于明白的人,反倒是最糊涂的,偶尔糊涂的人,其实才是清醒的,糊涂一点,才能成就大气度,他愿意演,你虚伪的看,戏码只要不拆散,那你们就是一对快乐的王八蛋。”
“叔,你这不对昂,咋聊着聊着就扬沙子呢。”我无语的缩了缩脖颈。
“屁话,你给我闺女都抛弃了,没揍你就算我仁慈。”王莽白楞我一眼:“得了,这边尘埃落定,我和小影就先撤了,回国再慢慢叙旧吧。”
“叔,你埋怨过我吗?”我忍不住出声。
王莽直勾勾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后,长吁一口气:“不埋怨是假的,老子拿你当女婿,你拿我当表叔,可埋怨能怎么滴,对于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能做到的就是不参与,尽可能的给予,当然..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改写剧本,呵呵。”
说罢话,他摇晃着脑袋,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候,猛然又扭头看向我道:“你现在有孤独感吗?”
“有。”我毫不遮掩的点头。
“独处的时候觉得寂寞,说明你还没有和自己成为朋友。”王莽指了指我额头道:“往后的每一步路会更艰辛,仔细斟酌,不是每个人都叫江静雅、王影,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对你一忍再忍...”
丢下一句耐心深思的话语后,王莽大咧咧的离去。
而我则一个人依在床边,盯着斑驳的墙皮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个世界上就是这样,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选择等待你临幸,可无论怎么选,仿佛都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每个人都懂的年华易逝的道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真正身体力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着,不知道过去多久,房间门再次被推开,姚军旗拎着不少熟食吃的,笑盈盈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他的王鑫龙、魏伟则一人抱着一箱子印着俄文的啤酒。
见我诧异的瞪圆眼睛,姚军旗努嘴道:“喝点啊?”
魏伟特别会说话的憨笑:“旗哥,我大哥刚刚缝合好伤口,医生交代过,再喝酒那就是要命,刚刚我就跟您说了,少买一点,我老大是真不能喝。”
“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陪您喝点旗哥?”王鑫龙也笑着接茬。
“啊?”姚军旗一愣,随即拍了拍额头嘟囔:“看我这脑子,真是这段时间被人给关傻了,连这点常识性的问题都给搞忘了,要不小朗,你意思意思,我多喝点,我这个人别看平常嘴皮子叭叭的,但碰上自家兄弟是真不会说客套话。”
“说啥呢哥,我再不合适陪你肯定丁点问题没有。”我连忙摆手,朝着小哥俩驱赶道:“去去去,别跟着从这儿添乱,我陪我大哥喝点怎么了?就算今天死当场,那也是我乐意,交代弟兄们一声,谁也不许来打扰,另外小伟,你去送送莽叔和..去吧,务必保证亲眼看到他们登机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