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中,我的意识又一次开始模糊,浑浑噩噩的耷拉下脑袋。
这一觉,我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面我一手抱着我儿子,一手揽着江静雅,在跟一群兄弟拼酒,莫名感觉到一阵饥饿,刚抓起一只卤猪蹄要咬,一下子醒了过来。
“咕噜噜..”
睁开眼睛,我的肚子又一次发出警告。
我又饿又累,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自言自语,只能心说:马德,赶紧来道雷给我劈死得了,太特么折磨了!
“咕咕咕!”
“呜..”
林子里,不知道是动物的叫声还是风声一阵阵响起,我哆嗦了一下,然后“阿嚏阿嚏”连打几个喷嚏。
不行,必须得吃点东西,身上的伤口加上高强度的奔逃,不光让我的精神达到极限,身体也快到了崩溃的边缘,我有种预感,如果再不进食,今晚上恐怕都挺不过去。
环视一眼四周,我猛然看到白天被我打死的那只大耗子。
犹豫几秒钟后,我朝它爬了过去。
还没到跟前,那股子腥臭味瞬间扑鼻而来,熏得我禁不住干呕几下,那玩意儿本身长得就膈应,加上又被雨水给淋湿,更是叫人瞅着都头皮发麻,对于这种暗黑生物,我觉得大部分人都会本能的恶心和排斥。
吃还是不吃?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没盘旋多久,我深呼吸两口,一把抓起来,直接塞入口中。
“呕..”都没来得及下咽,我就吐了出来。
“曹尼玛得林梓、辉煌公司,这把老子如果挺过去,必定让你们鸡犬不宁!”我咬牙低吼一声,重新抓起耗子再次送入嘴里,作呕的汁液随着我“咔擦咔擦”的咀嚼声顺嘴下流。
连皮带毛的吃完整只山鼠,我感觉自己的体力似乎恢复不少,总算用力气检查小腿的伤势。
小腿肚子处,拇指大小的伤口已经化脓,堪比死老鼠更呛鼻的臭味熏得我打了个喷嚏,我“呲啦”一下摔下来袖子,裹住伤口,勉强扶着树干爬了起来。
之前说过,这片林子实在太大了,一眼望不到边的那种,其实辨别出来东南西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压根不知道我们之前的木屋究竟在哪个方向。
随便找了个方向,我一瘸一拐的往前蹒跚,这次我学精了,捡了一块比较锋利的石头,一边用来防身,一边每隔几步就往树干上画个叉,以保证自己不会迷路。
从天黑走到天明,又从天明走到天黑,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跨越了多少里地,但我精神好了很多,沿途我吃过草、啃过树皮,还抓过不知名的虫子,甚至还运气逆天的捡过一窝被风吹下来没长毛的小鸟。
整个行进过程,我都机械而又麻木,唯一撑着我不能倒下的,就是江静雅和儿子。
终于,在第三个夜晚降临黎明的时候,我走出了林子,看到一条不算宽敞的柏油马路。
“曹尼玛,老子出来了!”
一瞬间,我跌倒在地上,情绪失控的拍打亲吻路面,连哭带吼。
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静待花开终有时”完全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亢奋。
“哒哒哒..”
一台农用三轮车载着两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由远及近的驶来,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本地的农夫。
“冒一得卢克。”我愣了一下,马上操着从之前那帮老毛子口中学来的蹩脚俄语嗷嗷喊叫:“别一界,达的那!”
其实我也知道到底喊的是啥意思,反正在木屋的时候,总听那帮家伙嚷嚷。
很快,那辆冒着黑烟的拖拉机停到我跟前,两人警惕的跳下车,围着我来回看,但并未打算伸出援手。
“手机借我用一下可以吗?”我咽了口唾沫,冲着他们手舞足蹈的叫喊:“Tel!借我用下Tel,求求你们了。”
一边比划打电话的手势,我一边趴在地上,朝他们双手合十的作揖。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叽里咕噜墨迹好一通,其中一个才满脸疑惑的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
“对对对,拜托了,求求你们。”我狂点几下脑袋。
半分钟后,那个壮汉将手机抻到我脸前,可能是怕我会抢走,他牢牢攥着,只允许我拨号。
好在阿拉伯数字全世界通用,我迅速按下钱龙的号码。
可特么听筒传来一阵我听不懂的外文,我感觉应该是“暂时无法接通”之类的意思,想了想后,又马上挂断,先按区号又拨通我们羊城一号店的号码。
这次电话终于通了。
“喂,你好..”那边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滴滴滴..”
同一时间,一台银色皮卡车朝我们的方向驶来,我本能的感觉到不好,连忙加快语速:“我是王朗,马上通知磊哥,我人在斗国..”
“吱嘎!”
话没来得及说完,皮卡车已经停到我们面前。
几扇车门同时弹开,吕老大和四五个怀抱猎丨枪丨的长毛子表情阴狠的跳了下来。
听筒里,接电话的女孩又问了一遍:“喂先生,您刚刚说什么,您是王朗,在什么地方?”
我咬牙咒骂一句:“告诉段磊,来特么斗国替我收拾吧。”
“嘭!”
吕老大一脚踹在那个借给我电话的农夫身上,剩下几人立即举枪吆喝着指向他们。
我连忙朝着吕老大叫喊:“有啥事冲我来,他们都挺无辜的。”
“呵呵,你有点给脸不要脸了!”吕老大歪着脖颈,踱步走到我面前,一脚踏在我后背上,狰狞的冷笑:“我还以为你应该死在林子里了呢,命还挺硬,既然这样,那我干脆送你走吧。”
说罢话,他举枪瞄准我脑袋。
我咬了咬嘴皮,无力的闭上眼睛。
所谓:人力有尽时,天意命难违。
能做的,该做的,我全都尝试过了,可究竟没能避开,这就说明我应该倒在这地方,再挣扎下去也没任何意义。
“嘭!嘭!”
两声炸耳的枪响泛起,即便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我仍旧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可是并没有任何疼痛感,我慢慢睁开眼睛,结果发现那两个农夫竟倒在了血泊之中,痉挛一般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吕老大摆摆手,几个长毛子马上轻车熟路的将两个可怜的农夫抬起来丢进了皮卡车的后斗里。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都漏了半拍,愤怒的咆哮:“曹尼玛,你有没有点人性,他们就是路过的,至于吗?至于吗!”
“呵呵呵,装什么圣人,你造的杀孽比我少么?况且他俩如果不是因为你,也可不能没。”吕老大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反倒得意洋洋的吹了吹枪口,朝我吐了口唾沫:“喊支援了是吧,我也很想看看,你的救兵能不能比我子丨弹丨快,王朗,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告诉我姚军旗在哪,我赐你一场痛快!”
听到他的话,我笑了,眼含热泪的笑了,他既然这么问我,就说明姚军旗还没有落网,至少暂时比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