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爷。”看清楚正主以后,我马上笑盈盈的佝偻腰杆凑过去,同时伸出自己的手掌。
胳膊上打着一层厚厚石膏夹板的洪震天叼着眉梢不屑的呲牙:“王朗,你们头狼最近是经济困难吗?如果没钱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借给你点,请贺爷和我们吃饭,居然找这么低廉的地方,你不怕掉价嘛。”
“好酒配好菜,啥人啥对待,说话前先过过脑子,我的邀请名单里有你名字吗?一个臭要饭的还特么嫌饭赖,操。”我轻蔑的扫视他一眼,抻手握住贺鹏飞宽厚的手掌道:“贺爷,您别看这地方简陋,但绝对是鹏城不多见的特色馆子,以您的身份啥山珍海味没见过吃过,我今天就算搁桌上摆一盆红烧蝙蝠,您老估计都觉得一般般,所以我寻思着,咱不如返璞归真,整点家常的,接地气的边喝边聊。”
站在贺鹏飞身后,俨然一副拎包小弟的李倬禹笑呵呵的损了我一句:“头一次听到有人能把抠门解释的如此清新脱俗,王总好口才,怎么着?现在狂的连跟我握手的场面事儿都不想做了吗?”
“你见过有人去殡仪馆给死尸握手的嘛?你跟死尸唯一的区别就是你鼻孔会喘气。”我撇眉回怼一句:“你说你个摇头从来不花钱,基本全是蹭卡的选手老跟我呜呜咋咋的叫嚣神马?”
“哈哈哈,王老弟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贺鹏飞张嘴爽朗的笑了。
我再次往下弓了弓腰杆,做出邀请的手势道:“贺爷您捧我了,我就是烦某些拿脑子当摆设的损篮子,真心话哈,以您的身份就算出门带宠物,也该挑两只像样滴,要不我回头帮你物色物色,我有个朋友是开宠物店的,什么柯基、萨摩应有尽有。”
“王朗,你注点意!”李倬禹横眉怒视我。
白帝一步跨出,直接挡在李倬禹和洪震天的面前,似笑非笑的豁嘴:“注意什么啊?今天这饭馆我们包了,不欢迎宠物和辉煌公司的进去,待会我就找人写块牌子挂门口。”
凝视白帝几秒钟后,李倬禹很狡猾的把包袱甩给贺鹏飞,浅声道:“贺爷,您看这..”
贺鹏飞眯缝眼睛看向我:“王老弟啊,倬禹和震天是我请来的朋友,你担心鸿门宴,我也怕啊,你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老哥哥吧?”
如果按照我的本意,我肯定不会给李倬禹、洪震天上桌的机会,但一想到昨晚上师父叮嘱的那些话,我缓了几秒钟后,马上摆摆手道:“当然啦,贺爷的话那就是圣旨,别说带俩小宠物,就老就算当众掀桌,我这小辈儿也绝对会受着。”
洪震天梗脖低喝:“王朗,你特么会不会说话。”
“赶紧把嘴闭上吧铁憨憨,你是不是又忘了挨揍是啥滋味?”我斜楞他一眼,将贺鹏飞让进了小饭馆里面...
片刻后,我们几个在这间简陋到极致的小饭馆里坐下,唯恐服务员手脚不利索,我特意交代黄水生临时客串。
黄水生小心翼翼的碰着脏兮兮的大茶壶将我们面前的茶杯全都满上以后,我清了清嗓子望向贺鹏飞:“贺爷,我这刚到鹏城,也不太了解这边哪是哪,想登门拜访您老人家,都寻不到正门,您可千万别见怪。”
洪震天站在李倬禹的身后,阴阳怪气的冷笑:“哼,凭王总的本事,真心想拜访贺爷能会找不到?我觉得王总恐怕是没拿正眼看贺爷才对吧。”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敖辉、郭启煌那都是个顶个的精明人,为什么会容许你这样的傻屌上蹿下跳,今天我突然看明白啦,你的存在就是为了供人欢笑,就好像菜盘里的花椒,有你能上桌,没你也照样能下饭。”我摸了摸鼻尖冷笑:“没事时候多摸着自己的大脑袋好好想想,都鸡八混成啥样了,以前你和李倬禹平起平坐,现在给人拎包,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你可能只能上辉煌公司的养猪场里当饲料,诶对了禹哥?你们辉煌有猪场不?”
“王朗,都是明白人,这种低劣的挑拨离间你觉得有用吗?”李倬禹绷着脸回应:“我和小天的关系就像你和你身后的白帝,照你的意思,白帝也没上桌,是不是他也没什么话语权?”
比起来曾经那个就会跟我歪膀子撂狠话的李经理,现在的李倬禹成熟很多,也狡猾了不少,不光轻而易举的化解了我的小把戏,还顺理成章的将皮球又踢还给我,好在白帝不是洪震天那样的憨憨,不需要我过多解释。
“哈哈哈,都是青年才俊,也都前途无限,我现在是真喜欢跟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沟通。”贺鹏飞轻轻拍打两下桌子,将我们的视线重新引回他身上,也算是暂时打断我和李倬禹的唇枪舌战。
“王老弟啊,咱们之前有过见面,过多的自我介绍也就不需要了。”贺鹏飞捧起低廉的茶水轻抿一口道:“这次约你,我没什么目的,就是单纯的想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准备如何在鹏城大展拳脚?”
秉承着师父千叮咛万嘱咐的“捧他”的交代,我笑呵呵的反问:“那得看贺爷您乐意让我们靠什么吃饭,我这个人特别好说话,长辈让干嘛就干嘛,长辈不许我碰的,打死都不带伸手。”
“地产这几年行情不太好,我不建议老弟冒风险。”贺鹏飞也没再打伏笔,开门见山道:“至于别的行当,我没有太了解过,也就不多跟你瞎出主意了。”
“多谢贺爷提点,我和我这帮兄弟的意思也跟您差不多,地产业湖高水深,胡乱掺和容易被淹死。”我连连点头道:“所以我打算像辉煌公司学习,多观察他们做什么,人家吃肉,咱就捡点碎骨头呗。”
“你特么什么意思..”洪震天像是被踩着尾巴的兔子似的,一激灵蹦起来,指着我鼻子厉喝:“打算抢我们饭吃呗!”
“白哥,扇他!”
我扫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唰..”
白帝一个箭步扎出去,抡起胳膊“啪”的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抽在洪震天的腮帮子上,后者“嗷”的惨嚎一声,像个陀螺似的一屁股崴坐在地上,鼻血当即跟拧开的水龙头似的往出蔓延。
“王朗!”李倬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的瞪着我,跟他们一块来的两个小马仔同时将手摸向腰后,拽出来一把“仿六四”,黑漆漆的枪口径直戳向白帝。
白帝像是没看到一般,鄙夷的吐了口唾沫,低头问我:“连他俩一块不?”
“老弟啊..”没等我吱声,贺鹏飞四平八稳的捧着茶杯“滋溜”嘬了一口,然后慢悠悠道:“倬禹和震天是我请过来的朋友,咱们能用嘴巴沟通,就尽量少动手,天下的钱不可能被一家赚完,既然他俩今天能过来,就说明万事都可谈,你说你老咄咄逼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贺爷,就因为敬您,所以我才破例跟这么俩玩意儿白话半天,可您看他们有好好沟通的意思嘛?枪都掏出来啦,我要是在笑脸相迎,是不是有点跌份?”我两手托在桌沿上,似笑非笑的望向贺鹏飞:“我敬您尊您,可他们似乎跟我的想法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