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龙又双手合十朝我作揖:“阿弥陀佛儿,施主眉眼间戾气十足,在次等佛法之地口出狂言,这样不好,不好。”
一看架势不对,光头强赶紧拽起钱龙往旁边的厢房里跑:“哥,赶紧撤吧,不然待会你可能得历劫。”
瞟了眼两个虎逼哨子跑走,我长吁一口气,昂头扫视小院,该说不说,这地方的环境确实不错,院子当中两棵苍天大树透着浓浓的古朴气息,即便已是深冬季节,可周围仍旧的植被仍旧花草簇拥,颇有一种竹韵幽钟、世外桃源的宁静。
坐在石头砌成的小凳上,饮上几口普陀佛茶,耳边隐约泛起的钟声,突兀给我一种人生不过如此的错觉。
我感叹的自言自语:“难怪和尚都能活大岁数,在这种与世无争的环境下确实..”
“境无好坏,损益在人。”
就在这时候,我脑后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我回头望过去,看到一个白衣白袍的僧人面带微笑的出现在我身后,那僧人棱角分明,脸上的皮肤很有光泽,一对黑漆漆的眸子格外透亮,感觉岁数肯定不小了,但五官却又显得分外的清秀,瞅着他,我突兀想起来今天在酒店门口主动邀请我参加开业的那个武旭,禁不住暗自嘀咕,又是一个看不出来岁数的男人。
唯一不同的是,武旭是因为长相太过年轻,让人看不透岁数,而我面前这位则是因为明明能感觉出来他的年龄肯定不小了,但是身上散发的气势却让人觉得很青春。
我马上起身,双手合十的招呼:“大师你好。”
“施主的烦恼源自于心。”僧人微微点头还以一礼,沉声道:“心得枷锁则源于想太多,世人很奇怪,不了解自己,却又每天想去干涩别人,弄得自己和对方都痛苦不堪,您说呢小施主。”
我摸了摸嘴边的胡茬微笑道:“我可不小了,马上三十岁的人。”
“年龄只是虚数。”他直接坐在我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香茗,轻宣一声:“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
我咳嗽两声,尴尬的回应:“大师说的太深奥,我不太懂。”
“哈哈,施主坦诚。”他轻抿一口茶杯,思索一下道:“我的意思很简单,若想己不累,莫让心太空,其实施主的烦和苦,更多是因为没有目标,或者说目标在逐渐模糊,不知对否。”
“大概是这样吧。”我昂头思索半晌后,点点脑袋道:“那大师,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想。”他手指轻戳自己的太阳穴,微笑道:“想前思后...”
我揪了揪鼻头讪笑:“您还别说,我还真是见天的思钱想厚,晚上一闭眼总觉得银子不够花。”
僧人顿时间仰头大笑:“哈哈,施主俏皮,我相信你此刻已经有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心不心境的先放一边,跟大师你聊聊天,我此刻的心确实变得静很多。”我吸了吸鼻子抱拳感谢。
“道同人不同,小施主的道还是在于自己的心。”他将杯中香茗一饮而尽,缓缓起身道:“多想多望,想想初衷,瞻望今后。”
“初衷..”我怔了一怔。
不知道是我太敏感,还是内心深处长久的羁绊,但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脑海中瞬间出现的画面就是崇市时候的那间出租房里。
在那个燥的连狗都懒得再吐舌头的夏天,我们哥几个为了挣扎着活下去,每天喝到吐血,房间里等我回家的王影明明一头接一头的大汗,却总是笑盈盈的安慰我,她一点都不热。
“我的初始似乎只是想混的出人头地,把我爸接到市里面享福,给兄弟们一片安居乐业的江山,许她一栋想什么时候开空调就能开空调的家。”我慢慢低下脑袋,紧紧抿着嘴角呢喃:“而当时的未来,只是希望梦想可以持续的久一点,可以..可以和她久一点,保护她久一点。”
我猛然抬头:“大师,我想起来我的初衷是什..”
话说到一半,我发现刚刚那个白衣白泡的和尚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敲,这是遇上传说中会轻功的狠人了咩?”我愕然的张大嘴巴。
“哈哈哈,大师说的在理,我命里面确实桃花朵朵开,不瞒你说哈,追我的小丫蛋儿能从这条街一直排到火车站,我也知道自己太招风,可是没办法啊,我已经够低调啦,但仍旧能像黑夜中的启明星似的晃人眼球..”
“大师,您再帮我算算,我啥时候能起势当大哥。”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厢房里,突兀传来钱龙和光头强的破罗嗓门。
“昂?”我抬头望了过去,心里暗道,难不成刚刚那和尚又跑进房间替他俩排忧解难了?
唯恐那俩大傻子把大师给吓到,我赶紧跑过去拽开厢房的木门。
房间的蒲团上,一个白眉黄袈裟的老和尚正捧着光头强的手掌,摇头晃脑感叹:“小施主,时运不济,艰苦卓绝,想要成为人上之龙怕死需要历经千帆呐..”
“哥,你来啦!”光头强忙不迭起身,冲我介绍:“这位慧叶大师,也是咱们海幢寺最德高望重的..”
“刚刚那个穿白袍的大师呢?”我瞟了眼老和尚,皱眉轻问:“长得很清秀,还挺帅的那位,我想和他再聊聊。”
“白袍?”老和尚迷惑的眨眨眼睛:“施主莫不是障眼了吧,我们这里并未有白袍僧人呐,施主有何不解,老衲可以为你开导一二。”
瞄了眼他凸起的小肚腩和腰间不经意露出的“奔驰”车钥匙,我清了清嗓子道:“退房吧,回家。”
钱龙满是不乐意的哼唧:“啥玩意儿啊就退房,我这都准备让大师帮我剃度,暂时收我做俗家弟子,没办法我现在的桃花运实在太旺盛了,我得避一避。”
“你没事少去养殖场晃悠,保证逢凶化吉。”我白楞他一眼,拍了拍手掌道:“你俩乐意呆着,你俩呆着吧,我回去了。”
钱龙满脸不舍的哼唧:“不是朗哥,胖砸给咱们订了三天的房,钱都给人交了,好歹吃完晚上那顿斋饭再走呗,我听说这边做的斋菜可下饭了。”
“小施主,卦卜的香火钱您是扫码还是现金支付。”另外一头的老和尚唯恐我们闪人,防贼似的一把握住钱龙的手腕。
“吃吃吃,撑死你个逼养的拉倒。”我烦躁的骂了一句,随手“咣”的一下关上木门,又重新回到小院的石墩上。
屋里面的老和尚明显跟刚刚那个白袍僧人不是一个段位的,不论是气质还是举手投足间的风范,完全就是专柜里的LV和路摊上的跨栏背心的差距。
“嗡嗡嗡..”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竟是我师父林昆的号码,我立即条件反射的站起来接起:“师父。”
“你在海幢寺?”师父没有任何客套,直不楞登的发问。
我楞了一下轻问:“啊?胖砸告诉你的?”
林昆沉默片刻,沉声道:“出了寺院往左拐有家居士琴行,我等你!如果我没到的话,你就稍微等一会儿,到地方以后不要跟任何人对话,我说的是任何人。”
我顿时间有点懵圈:“到底怎么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