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九握住我的手掌道:“我懂,我特别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你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七哥早日入土为安,你们和天弃的矛盾我不参与,但七哥的仇,我绝对会帮着报。”
盯着叶小九真挚的眸子,我长吁一口气,拍了拍他大腿道:“抱歉,我刚才语气重了,麻烦先送我回酒店吧。”
叶小九也盯盯注视我几秒,轻声道:“你比我想象中要坚强。”
我没有再接茬,再次将脑袋望向车窗外。
“嗡嗡..”
车子行驶了差不多十几站地左右,我兜里的手机震颤,看到是洪莲的号码,我吹了口气接起:“有什么事情吗洪莲姐。”
“节哀顺变,白老七的事情我有一多半责任,没能及时察觉对方。”洪莲轻柔的安抚我一句。
我强打起精神回应:“跟所有人都无关,全赖我,如果我当时能够再明锐一点,如果七哥动完手,我就马上招呼他离开,可能一切都不会发生,我挺好的,不需要任何宽慰,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记得我之前给你打电话时候,说过还有一台尼桑轿车跟踪你们吗?”洪莲清了清嗓子道:“白老七被击毙时候,那台尼桑轿车也在附近,可能是感觉没什么动手的机会,他们停留了不到五分钟就离开了,但是并不在我一直躲在暗地里观察。”
我瞬间提高调门:“你跟上对方啦?”
洪莲快速回应:“对,他们现在在咱们一号店不远处的一家黑旅社里,应该是等待开五菱宏光的那伙同伴,我觉得可以锁一下,尼桑车里有两个人,看起来实力都不弱,五菱宏光里顶多有六七个,你只要计划的周密一些,保证谁也跑不掉。”
“嗯,我琢磨琢磨,你先盯梢,有情况马上给我打电话。”我揪了揪鼻头叮嘱一句:“暂时不要通知白帝他们,我不想再把他们给暴露。”
挂断电话后,我点上一支烟,拨通李倬禹的号码。
“嘟..嘟..嘟..”几声等待音后,李倬禹快速接起,没等我说任何,他率先埋怨:“你特么搞什么鬼,白老七临死前扯一句自己是替辉煌公司干活的,我和洪震天现在直接被套上了嫌疑,我俩刚从巡捕局里出来。”
“不说辉煌,难道说天弃吗?如果天弃这俩字被大众知晓,你感觉咱们要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对手?这种秘密被戳穿,天弃上头的大拿能轻易放过你我吗?”我争锋相对的质问:“老子现在没心情跟你东拉西扯,我的人圈住了天弃那群亡命徒,你想辙给我出最少二十个敢拎枪扛弹的战犯吧。”
李倬禹一愣,接着嘲讽的反问:“我特么没听错吧,你让我给你出人整天弃?凭什么呀!”
“凭我现在是条疯狗,你要不答应,我就马上想办法联系天弃的人,告诉他们,是你李倬禹给我递的点,咱俩的通话录音我备过份,既然都想捣毁天弃这艘大船,那特么全下海吧,剩下的事儿你自己琢磨。”我毫不客气的怼了一句:“张罗好人以后给我联系,我就等你一个钟头。”
跟李倬禹结束通话以后,我又拨通高利松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高利松立马假惺惺的出声:“节哀顺变啊朗哥,我也是刚刚听说这个沉痛的消息,说来我和白七哥也有过几面之缘,关系不算太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言语。”
“把谢鸿勇借给我,外加十名战犯!”我开门见山道:“听清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通知,老子怀疑这次的事情你有份参与,如果你拒绝我,我就组织郑清树从今晚上正式给你开磕,别跟一条疯狗讲道理,我现在的道理就是没道理,组织好人以后给我联系...”
人这一生要经历太多的生离死别,那些突如其来的离别往往最能将人伤得措手不及。
来不及告别的决绝最疼,刹那便是永别的分离最冷,走的是故人,可疼的却是活着的人。
我不敢想象白老七最后倒下的瞬间,脑子里只要稍稍出现一点片段,我就会强制抽离,以前我总觉得心疼可能就是一个形容词,可此刻我才发现心疼真的是一种生理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回到酒店,望着贴上“歇业”的玻璃转门,我在心底挣扎良久后才踉跄的走下车。
大厅里,钱龙、李新元、王嘉顺、刘祥飞、苏伟康、聂浩然胳膊上系着白色丧带围簇在桂香的跟前,桂香披头乱发,神情呆滞的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已经完全哭肿了,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的滑落。
我看得出来,这个虽然平常贪图小便宜,但是命运多桀的女人此刻几乎已经崩溃。
我艰难的走到她面前,弓腰低头道歉:“对不起七嫂,我没能把七哥安全带回来。”
“呜呜..呜呜呜..”桂香根本没有抬头,像是一个小兽似的不停哽咽。
我抹擦一下脸颊,再次将脑袋往下低了一点赔礼:“我知道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但我..”
“老七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给我过生日的,走的时候,他跟我保证,这次不会再食言,还说替你做完这件事情,他就带我出去旅游,你把老七还给我,你还给我啊!”桂香突然像是疯子一般扑向我。
她的手指甲特别锋利,蹭蹭两下挠在我腮帮子上,顿时出现几条血淋淋的抓痕。
“七嫂你别这样。”
“快松开手七嫂..”
旁边的小哥几个赶忙冲过来拉拽劝阻。
拉拽中,桂香脚后跟没有踩稳,一个趔趄坐在地上,随即拍打着地面悲恸的哭喊:“你把老七还给我,还给我..天杀的,你们全是天杀的!”
她此时的样子就如同被拐卖的无助孩子,想要回家,却找不到回家的路,想要寻求帮助,可根本看不到任何援手。
我朝着小哥几个摆摆手,继续俯身呢喃:“对不起七嫂。”
“你特么就是个魔鬼,老七都跟你说过想要走,为什么不放他走,为什么!都怪你,老七没了,全都怪你!”桂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薅扯住我的领口,又打又踢的咆哮:“你这样的人早晚下十八层地狱!”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就像是被插上了一把钝刀子似的疼,但我没却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话语。
“踏踏踏..”
就在这时候,门外跑进来三条身影,竟是本该驻守鹏城的董咚咚、姜铭。
董咚咚红着眼圈掰开桂香薅扯我领口的手指头,接着“噗通”一声跪下,脑门如同捣蒜一般猛磕地面抽泣:“七嫂,你难受我们都能理解,可我大哥心里就不难受吗?你和七哥才认识多久,你知道我大哥和七哥共同经历过多少吗?你可以哭出来,可以骂出来,甚至可以打出来,可是他呢,他除了默默忍受,就只剩下把泪吞回眼眶里,你可怜可怜他吧,好么?我给你跪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