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呗,哥替你开道。”韩飞大大咧咧的搂住我肩膀,扭头瞅着段宏伟的律师出声:“老武啊,这些江湖大哥们,你都熟悉不?可千万替我们哥俩把好关,我兄弟要是出点啥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姓武的律师忙不迭摆摆手。
“走着。”我回头朝王鑫龙和钱龙努努嘴。
“不等神了?”钱龙迷瞪的发问。
“啥神也没我飞哥的面子重要呐。”我嘿嘿一乐,冲王鑫龙摆摆手:“牛二还给他们,拎在手里没啥用还累赘。”
“还给他们?”王鑫龙一愣。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我们掐着牛二不放,对方可能还会投鼠忌器,一旦把人放了,那对面这帮生猛的社会小青年们保不齐真敢一哄而上。
“没事儿,放了吧。”我大大咧咧摆摆手笑道:“十分钟之内我不给周德去电话,他会把煤球从楼上扔下来。”
“妥啦。”王鑫龙一胳膊甩开牛二,单手持枪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后。
我这话其实就是故意说给前面带路的武律师听的,让他明白我们并不是毫无依仗,果不其然,武律师闻声,马上皱着眉头朝堵在我们前面的小青年厉喝一声:“还凑个鸡毛热闹,赶紧让开!”
“这律师脾气挺燥哈。”钱龙挖了挖鼻孔,不屑的吐了口唾沫。
“那肯定啦,跟在猎人屁股后面的护林犬咬人都疼。”王鑫龙配合默契的接茬。
最前头的武律师脸色瞬间变得特别难看,但丫没有回头,更没有跟我们多絮叨任何,完全绝了哥俩想找茬捶他一顿的心思。
对面密密麻麻的人群顷刻间朝两边扩散,让出来一条只能允许两人并排通过的小道。
韩飞搂着我大摇大摆的往酒楼里迈腿,别看我脸上没有任何变换,脚步也四平八稳,实际上我搭在韩飞腰杆上的手掌已经满是汗水,面对周边这么多如狼似虎的小痞子,鬼知道人群中会不会突然蹿出来一个抬手就扎我两刀的狠茬子。
有惊无险的走进酒楼里,我的眉梢再次拧成疙瘩。
酒楼大厅,只有一方红木的八仙桌整整齐齐摆在正中央,剩下的桌椅全都撤到墙角。
八仙桌的一头,是个满脑袋白头发,可模样长得还算清秀的中年汉子。
那大汉皮肤黝黑,穿件敞怀的米色唐装,头发整整齐齐的梳在脑后,挽起的袖口处可以清晰的看到两只小臂上都有青色的纹身,大壮身后保镖似的站了不下十名膀大腰圆的短发男子。
见到我们进来,大汉懒散的抬了抬眼皮,就又自顾自的低头摆弄面前的茶盏。
“诶我去,这架势整的我感觉自己好像穿越了。”我拍了拍脑门,自言自语的呢喃:“玩啥呀?西北玄天一片云,乌鸦落在凤凰群呗,啥年代了,谈事儿还鸡八整的这么大张旗鼓,呵呵操..”
“小朗啊,这位就是段宏伟段总,段总是做实业的,在赣郡一带有很多产业。”韩飞拍了拍我肩头介绍,说罢话以后,他又朝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黑壮汉微笑:“老段,这就是王朗,yang城地区的后起之秀,跟我和风云大哥都是非常好的朋友。”
“呵呵,坐吧。”段宏伟皮笑肉不笑的摆摆手,发出一抹中性十足的声音:“当自己家一样。”
“擦得,之前搁电话里听你说话,我还寻思是个面白皮红的小娘们呢,敢情是个爷们。”钱龙自顾自的一屁股崴坐在旁边一张椅子上,随即甩甩手腕朝我吧唧嘴:“坐啊朗哥,老段不都说让咱当自己家一样嘛。”
说着话,钱龙脱下来脚下的运动鞋,拿脚踩在椅子上,抻手扇了扇冒白烟的袜子吧唧嘴:“别嫌弃哈段哥,我是汗脚,还有点脚气,走不了两步道就刷刷的往出冒汗。”
段宏伟眯眼瞟视几下钱龙,随即讥讽的望向我:“王老弟内部好像没什么规矩啊,小的比大的还散漫,这要是传出去,对老弟的名声可不太好。”
“我家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我的兄弟别说散漫,就算骑我脖子上拉屎,我也觉得是香的。”我撇撇嘴,也一屁股坐下,面对面直视段宏伟出声:“而且吧,我这帮兄弟也特奇怪,他们在面对该尊重的人时候,不用我提醒,马上知道鞠躬作揖,可要是面对狗篮子似的玩意儿,一个个马上原形毕露,让段总贱笑了哈。”
“说什么!”
“你特么是不是当这还是yang城。”
段宏伟身后,几个壮汉马上怒不可遏的指着我破口大骂。
“段总这家教也不行呐,整俩大尾巴狗嗷嗷喊,咋地辛集这边治安不太好嘛?”我揉搓两下眼眶,抽了口气道:“行了段总,咱也别唠水嗑了,没任何意义,你我肯定当不了朋友,把我人放出来吧。”
“我的人呢?”段宏伟手捧茶盏,身体前倾凝视我。
“门口有一只,还有一只随时可以放。”我揪了揪喉结道:“我够有诚意了,连你人都还没见到,已经提前释放一个,你还想咋地。”
段宏伟怒目圆睁,一副恨不得要把我抽筋扒皮的凶狠表情。
“老段,咱们是谈事的,不要斗气。”韩飞及时起身,笑盈盈的开口:“我亲眼看见小朗已经放了你们一个人,老武也看到的。”
立在段宏伟身后的律师老武抽吸两下鼻子,凑到段宏伟耳边低语几声。
段宏伟脸色这才一缓,朝着身后摆摆手,两名壮汉马上从不远处的包房里拖出来一男一女,男的赤裸上半身,胸口和小腹处缠绕一圈纱布,正是白老七,而女的泪眼婆娑,让人瞅着就像冲上去蹬两脚,是白老七的那个便宜对象桂香...
我瞟了眼白老七,见到他裹在胸口和小腹处的纱布隐隐泛血,不过气色还算勉强,悬着的心脏才总算落下,又扫视一眼哭的梨花带雨的桂香,禁不住摇着脑袋大叹一口粗气。
我扬眉轻问:“没事吧?”
白老七掷地有声的回应:“除死无大碍。”
“正餐呢段总?”我点上一支烟,轻飘飘的转头看向段宏伟出声。
“我见到煤球以后肯定会放他。”段宏伟争锋相对的轻笑:“否则一切免谈。”
“想见人还不简单,你等等哦。”我掏出手机拨通周德的视频:“来,让球哥露个面。”
视频中立即出现煤球的嘴脸,只不过他嘴巴被透明胶带裹了一圈,除了唱戏似的“咿咿呀呀”发不出别的音节。
“来,给你姐夫笑一个,对对对,保持菊花一般绽放的笑容。”我先朝煤球努努嘴,然后直接将手机屏幕对准段宏伟。
十几秒钟后,我挂断视频,再次看向段宏伟:“心满意足没?”
“你不放煤球,我不会交出叶小九。”段宏伟冷着脸低吼。
我抽了口烟,模仿他的语调调侃:“你不放叶小九,我不会交出煤球。”
“无所谓,那咱俩就耗吧。”段宏伟背靠太师椅,老神在在的抿了口茶盏。
“耗着呗,反正我今年才二十多岁,您呢?”我同样像后一靠,地癞子似的翘起了二郎腿。
见到我们谈判再次陷入僵持当中,韩飞眼珠子来回转动几下,低声道:“小朗、老段,咱这样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老段,你先把叶家小子弄到这儿来,反正我们这些人都在,辛集又是你的主场,我们就算长翅膀也逃出来你的手掌心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