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了眼仨人这身“反人类”似的装束,我皱着眉头骂咧:“干啥呀,你们这是彻底不打算当人了?”
“一点不懂范儿森,fashion,懂咩。”钱龙歪着侉子,摆出一副生怕挤着篮子似的性感小姿势,咧开海怪嘴哼唧:“这是我大哥刚从法国给我快递过来的,说是今年的最潮流。”
“你大哥是特么去法国郊区了吧,这装备,咱这儿都过时快二百年了,走吧走吧。”我撇撇嘴,牵起小念夏的手掌,低声道:“丫头啊,往后千万得好好读书,学习不好就是这种下场,什么都不懂,还总觉得无知是时尚。”
“咯咯咯..”小丫头顿时发出一阵银临似的笑声,左右晃了晃脑袋,迷惑的问我:“小朗哥哥,上次那个胖哥哥呢?”
我顺嘴编了句瞎话:“他啊,这几天搞对象呢。”
“走不走啊,饿岔气了快。”钱龙毫无羞耻心的嘿嘿一笑,然后晃动左右不一般高的肩膀头子,迈着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社会小步伐朝门外走去:“精神小伙要想飘,腋窝必须夹个包。”
没搭理那头虎逼,我侧头问刘翔飞:“小树和大外甥跑哪去了?”
刘翔飞低声回答:“小树陪着磊哥跟一帮老板大咖吃饭去了,完事可能就在外面过夜,大外甥跟元元一块呢,今天下午有几台车不怀好意的总从咱们门口溜溜达达,皇上哥担心会出问题。”
“嗯,小心点没错。”我点点脑袋。
这段时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
自从贷款公司被抢劫,高利松无故被伤后,我们整个圈子都处于一种找人、断线,继续招人,继续断线的怪异循环中。
起初我感觉是自己运气不济,冷静下来自己想想又会发现,这跟运气没有任何关系,完全就是智商、谋略上的欠缺,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是在这场看不起对手的博弈中,我屡屡败给那只躲在幕后的黑手。
那家伙不光牵着我们鼻子走,甚至于还在不停借助我的手,借助事情的发酵程度,正大光明的清理掉所有对他知情的人。
胡乱遐想中,我们来到酒店临街的小吃街上,找了家人气很旺的烧烤摊,要了满满登登一大堆烤串后,我和哥几个边喝酒边闲聊,而旁边的小丫头则吃得满嘴流油,根本顾不上跟我们说话。
钱龙翘着二郎腿,呲着没有大门牙的嘴巴朝念夏发问:“丫头片子,你爹真是赵成虎呐?”
念夏白了他一眼,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反问:“怎么?难道你爹也是?”
“哈哈哈..”
“太招人稀罕了这姑娘。”
我和刘祥飞、顿时全都被逗的前俯后仰。
“诶呀!”钱龙拽出来自己脖颈上小拇指粗细的金链子,故作凶狠的吓唬:“信不信我把你卖给人贩子,我告诉你昂,我这条金链子全是卖小孩儿来的。”
“切..”丫头不屑的翻了翻眼皮,大口撸着肉串,含糊不清的歪嘴:“我爸爸说出门不许跟傻子玩,会把我传染的,你能不能上那张桌子去吃饭呀。”
“噗..”
我一口啤酒直接喷在钱龙的脸上,再次被小家伙给都喷了。
就在这时候,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老板,还没有空位?”
感觉声音挺耳熟的,我背靠椅子,翘着两条椅子腿朝后抻脑袋观望,当看清楚那女人穿件青紫色的风衣时候,我瞬间吓了一哆嗦,椅子失去平衡,“啪嚓”一下将我摔了个底朝天。
没错,这人竟然是下午在大案组门口,当着白帝面搞掉龚鹏的那尊女杀神,打死我也没想到,竟然会这种地方和她不期而遇,我随即爬起来,也顾不上狼狈不狼狈,拉起小念夏,朝着哥几个直接摆手:“走..”
小丫头原本吃的正香,被我陡然拽起,当即有点不乐意,含糊不清的哼唧:“小朗哥哥,我才刚刚吃了一串..”
钱龙同样迷糊的望向我:“对啊,你这咋还想一出是一出呢,喊着来的是你,嚷嚷着要回去的也是你,我半瓶酒都没喝完呢,跟你说八百遍,站有站相、坐要有坐样,刚才该不是把脑袋给磕坏了吧。”
我瞟了眼那尊女杀神,见她正笑容如靥的来回打量我,脚底板禁不住一阵发凉,横着脸朝钱龙使眼色:“别絮叨,赶紧走!”
“老板,我们就坐这里吧。”另外一边,那头女老虎踩着高跟鞋,直接坐在我们斜对面的空位上,算是将门口给彻底挡住。
坐下以后,她轻轻撩动自己的风衣下摆,然后摸出一柄泛着银光的折叠匕首揉在掌心里把玩,盯盯注视我,嘴巴一张一合,看她的口型好像是在说坐下,反正满脸的威胁之意根本无需细表。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距离她总共不到两米远的店门口,心里盘算着,我如果拉着念夏离开,能躲过她袭击的几率有多大,迅速回忆了一下她格杀龚鹏时候的画面,以及跟白帝交手的片段,我感觉能幸免的几率不足百分之十,索性吹了口气,撒开念夏的手,大大方方的吆喝:“老板,再来三十串肉筋。”
“小朗哥哥真好。”小丫头顿时欢呼雀跃,抻着满嘴是油渍的小嘴巴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钱龙斜楞眼睛调侃:“小丫蛋儿,你爸爸没有教你女孩子出门在外要矜持嘛,你小朗哥哥可是有媳妇的人了。”
“我爸爸说,聪明人三不管、四不说。”小丫头嘴上一点不吃亏的还击:“不管闲事、不管情事、不管家事。”
钱龙很快就被小家伙绕进了坑里,下意识的问:“哦?那四不说呢。”
“怨话不说、狂话不说、假话不说、胡话不说。”说着话念夏又狠狠撸了一大口肉串,可能是被烫着了,她挥舞着自己的小粉拳不停“嘶呼嘶吼”往外吹气:“没牙哥哥,把说话练好,对你这种先天性的笨蛋来说,无疑是条捷径,我们学校的老校长八十多岁了,从来不管闲事,不说闲话。”
“哈哈哈..”
周德和刘祥飞再次被逗乐。
不过我却没有任何心思听两人斗嘴,余光时不时的扫视不远处桌上的那尊女杀神,她好像在等什么人,一边低头戳动手机屏幕,一边小口吃着一根菜串,矜持的简直判若两人。
该说不说,这妞虽然下手狠辣,血腥无情,但是模样倒是出落的挺出水芙蓉。
白皙的瓜子脸,尖尖的下巴颏,但一眼就能看出来绝对不是美容院里的产物,头发披散在肩头,像一股黑色的小瀑布一样,细长的柳眉下一对亮晶晶的眸子,虽然是单眼皮,但却给人一种很魅惑的感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红唇,娇艳欲滴,红的让人心惊胆颤,像极了鲜血。
可能是感觉我在偷摸打量她,她猛然抬起脑袋,直勾勾的看向我。
我立即转移视线,佯作看她背后墙上的海报。
“咯咯咯..”不知道是我装的太假,还是她察觉出我的胆怯,莫名其妙的的突然捂嘴发出一阵笑声。
我吞了口唾沫,不动声色的掏出手机,按下白帝的号码。
“喂?”电话很快接通,白帝沉声道:“什么事小朗?”
我耷拉下脑袋,声音极小的呢喃:“她来了,那只女老虎,这会儿距离我不到五六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