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话,王志梅微微一怔,随即慢慢松开我的手掌,她那深陷的眼窝里出现了一滴亮晶晶的东西。
突然,她双手捂着脸蹲下去,瘦弱的脊背,猛烈地抽搐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流下:“是啊,你们斗了那么久,本来就是同类人,我竟然还奢求你能给予我帮助,呜呜..”
“对不起,节哀。”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后,我歉意的拱了拱腰杆,迅速钻进车里。
车子迅速驶动,我透过反光镜一眼不眨的看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王志梅,脑海中电影回映似的闪过这一路的过往,摇了摇脑袋轻叹:“你们说,咱这种人是不是挺该死的啊。”
“江湖的规则,本来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踏进来,就别琢磨着怎么再回去。”张星宇轻轻拍了拍我后背道:“都说一条道走到黑,可谁特么又知道,路的尽头究竟是尸山血海还是鲜衣怒马。”
其实我什么都明白,也没有任何矫情,只不过亲眼目睹了两个小丨警丨察殉职,再加上王志梅刚刚的那一番恳求,让我产生了一丝质疑,想要的无非是旁人的肯定。
张星宇咳嗽两声道:“嘉顺今晚上带人到葛川酒店砸场,被孙马克嘣了一枪,现在消息已经散开了,基本上羊城那边的混子都知道咱们要跟葛川怼一波,相信消息肯定传到李倬禹耳中了,就看他会不会有所行动了。”
我笃定的轻笑:“他肯定会行动的,错过这次咱们势单力薄的机会,他再想整我,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而且我有种感觉,李倬禹跟咱们一样,特别迫切的希望兵对兵、将对将的碰撞一场,他被咱压制的时间太久了,急需一场功劳证明一下自己。”
“嗡嗡嗡..”
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响起,看了眼是谢天龙的号码,我立即接起:“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谢天龙利索的回应:“房子里大概有十个人上下,李倬禹刚刚安排两个人送走了一个受重伤的,我感觉就是个小喽啰,所以没跟着去,他们看起来准备出门,我是抓还是跟?”
我毫不犹豫的嘱咐:“跟,他应该是得到我要离开崇市的消息,想要尾随一波,你吊在他们后面扮演一把黄雀。”
“妥啦!那帮家伙应该没有火器,但刀具啥的肯定不缺,单看外表身体素质也都不差,你们加点小心。”谢天龙不放心的叮嘱我一句。
挂断电话后,我朝着前面开车的周德道:“多留意一下车前车后,千万别没出崇市就被人包了饺子,其他人准备准备吧。”
下午我们准备离开崇市时候,程志远又一次给我打来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这段时间一定不要再制造任何拎枪火拼的大事儿,他说最近从皇城下来一个督导组,主抓的就是大型灰恶团伙。
“哥,你用刀还是锤子。”后排的姜铭从脚下的编织袋里提起两把家伙式发问。
我接过一把西瓜刀呢喃:“给我来把片砍吧。”
“你们也准备准备吧,随时看我信息。”张星宇攥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因为我们走得是国道,加上一路上大车也多,将近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我们才勉强驶入郑市的地界。
将近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前面开车的周德突兀开腔:“老板,刚刚过收费站时候,有两台面包车跟上咱们了,但挂的是豫A的车牌,我感觉应该是本地车。”
“正常,咱们在外地有朋友,辉煌公司搁外地怎么可能没几个死党呢。”我扭头看了眼后挡风玻璃,见到两台面包车不远不近的吊在我们车后面八九米开外,羸弱的灯光像是萤火虫似的时不时故意晃我们一下。
我仰头看了眼四周,进入郑市地界以后,路上的大车少了很多,路两边也变成了成片成片泛黄的麦田,我使劲吸了吸鼻子,提高调门道:“周德加速,开过前面的转弯停车,其他人准备开磕!”
“好嘞!”周德猛然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将后面两台面包车甩开老远,然后又照着我的吩咐在拐弯处停下车,我们几个纷纷抄起家伙式迅速蹿了下去。
而那两台被我们突然拉开距离的面包车着急忙乎的追赶,刚刚拐过来弯,突然见到我们一帮人杀气腾腾的站在原地,忙不得狂踩刹车,荡起一阵灰土。
“去尼玛得!”周德从路边捡起来一块大石头,直接“嘭”的砸向前面一辆面包车的挡风玻璃上。
姜铭和郑清树一人拎把铁锤围拢过去,卯足劲照着那台面包车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猛砸。
第一辆面包车里的人被哥俩堵着没法下车,但却给后面那辆面包车争取了缓冲时间,第二台面包车的后车门“呼啦、呼啦”两下打开,八九个小青年拎刀夹棒的鱼贯而出。
“就地撂倒!”我胳膊一挥,带着周德和地藏迎面冲了上去...
随着我一嗓子喊出去。
地藏和周德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后来居上的直接冲到我前面。
尤其是两手空空的地藏,速度更胜一筹,眨巴眼的功夫已经跑到最前头,跳起来一记“鞭腿”直扫对方带队的青年,接着手臂横摆,又是一记长拳将另外一个青年直接砸躺下。
“撅折你们这帮逼养的!”周德侧脖低吼一句,抡起半米来长的铁锤直接砸向他正对面的一个小伙脑袋。
小伙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抵挡,只听“咔嚓”一声仿若树枝被掰断的脆响泛起,小伙发出“嗷”的一声惨嚎,整个人踉跄的倒在地上,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小伙瞬时楞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想往后倒退。
干群架拼的就是一个魄力和气场,尤其是超过二三十人以上的混战,类似地藏这种精英级别的战斗力虽然够看,但却不能成为主宰整个局势的关键,蚁多啃死象,鱼多咬死兲,更加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别怕,一起上!”
“娘里个歇比,他们总共也没几个人..”
人群后面,几个青年梗脖吆喝,给己方提气,很快对方剩下的几个青年重新归拢聚堆,喊叫破骂的冲着我们仨再次扑了上来。
“跪下!”眼瞅对方的士气再次被提起,地藏一点不带怯场的,低吼一声,整个身体宛如炮弹一般射出,他先是一记炮拳直捣对伙正中间一个青年的眼窝。
对面六七把片砍一齐朝着地藏抡了出去。
趁着对方往前挥刀的空当,地藏猛然半蹲身子,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堂腿如席卷而至的龙卷风似的撩倒最前面几个人的下盘,前面三个小伙身体骤然失去平衡,趔趄的脸朝下摔趴在地上,而后面四五个小伙借着冲劲儿暴露出来。
“去尼玛得!”周德一跃而起,攥着铁锤朝人群中狠砸下去。
我也刚好快跑两步,横刀纵劈斩向另外一个青年。
凭借地藏惊人的战斗力,半根烟的功夫,我们荡平第二台面包车里的那帮小青年,立即掉头回去帮着围堵第一辆面包车的郑清树、姜铭解决对手。
隔着车窗玻璃,我看到第一辆面包车里起码还有六七个小伙,那帮家伙更加憋屈,连对白都没来得及吼叫一声,就直接被郑清树和姜铭围成了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