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利松拍打两下肚子上的脚印,耸了耸肩膀道:“咱们万事讲理,你断我财路在先,劫持我当人质在后,你将心比心的问问自己,倘若你是我,会一点动作没有吗?董哥,您帮我评评理。”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的特别善于交流,两句话直接把我噎的哑口无言,明明是我吃了大亏,可在他的口中却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可怜巴巴的受害者。
因为高利松将话头甩给了车内的董科,窝在车里的董科和连城也不好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两人一前一后相继钻了出来。
董科揪了揪领结,挤出一抹笑容道:“大松啊,你是了解我这个人的,轻易不会介入别家的恩怨是非,今天我既然把你约出来,就说明我很难,明白吗?”
说着话,董科还故意冲着旁边的连城斜视几眼,那意思就整的好像他也是被赶鸭子上架,高利松很快也将目光投向了满脸风轻云淡的连城身上,吸了吸鼻子,朝连城不卑不亢的弓弓身子:“大佬怎么称呼?”
“高总是吧?”连城爽朗的一笑,背着双手走到高利松跟前。
高利松点点脑袋,再一次询问:“鄙人确实姓高,不知道大佬怎么称呼。”
他的话音未落,连城抡起胳膊一拳头砸在高利松的腮帮子上,高利松条件反射的往后趔趄,连城似乎能精准判断到他下一步一般,在他的脚后跟刚刚抬起的瞬间,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扯到自己面前,嘴角上翘:“这一拳是因为你害的我没能睡好觉,连夜从云南的边境线赶过来罚你的,你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高利松深呼吸两口气,同时朝着不远处跃跃欲试的那个长发男子隐晦的摇摇脑袋。
高利松不是傻子,尽管连城说的很模糊,但明眼人只要听到“边境线”和看到皮带扣上的“五角星”基本上都能联想到七七八八。
“呵呵,你挺有意思的。”连城松开高利松,提了提自己的裤子,露出印着“五角星”的皮带扣。
我本以为风平浪静,哪知道猝不及防间连城又是一拳怼在高利松的侧脸上,眯缝眼睛道:“这一拳是替我朋友给你的,你和他有什么矛盾我不管,但他告诉我,在你这儿受委屈了,我就必须得帮他找回来场面,有毛病没?”
高利松的嘴角出现一抹血迹,他吐了口唾沫,再次点头:“没毛病。”
连城抬起胳膊,抚平高利松被薅扯着皱皱巴巴的领口浅笑:“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我朋友的朋友安然无恙的站在他旁边陪我一块吃肉喝酒,十天之内我不想再听到我朋友给我打电话求援,你觉得有难度吗?”
高利松皱了皱鼻子,很是爽快的回应:“没难度,一定会如您所愿。”
“哥们,你听清楚哈,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警告!”连城竖起一根手指头道:“同样的话,我不会跟人说第二遍。”
“大佬,我也有个问题。”高利松长吁一口气道:“您希望王总安然无恙是指这次,还是永久?如果只这次的话,别说十天,哪怕二十天三十天都没所谓,永久的话有难度。”
连城歪脖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这次。”高利松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道:“大佬肯定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我同样也是这种人,我跟大佬唯一不同的是,我比较能忍,这次吃亏了,我可以缩头缩脑,但一直让我这么亏下去,我可能就会把事情搞得麻烦,毕竟我们都要生活。”
“哈哈。”连城爽朗的一笑,拍了拍高利松的胸脯道:“你很有趣,可惜我们认识有点晚,我叫连城,一年大部分时间在云M边境线,我朋友在郑市的这段时间麻烦你多照拂,出了郑市是死是活得看他自己造化,朋友之间救急不救穷,我坚信他也同样不喜欢我过分参与他的事情,你那么聪明,一定听的明白我意思吧...”
我不是傻子,自然听的出来,连城的前半段话是讲给高利松听的,后半段话其实就是在暗示我,他是想告诉我,如果我总像个扶不起的阿斗,他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去兴趣。
几分钟后,高利松带着那个留长头发的男人翩然离去。
公园门口只剩下我、连城和董科仨人,互相对视几眼后,连城豁嘴笑了笑,一切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重新回到车里,连城拒绝了董科一块吃饭的邀请,示意送他去机场。
我坐在旁边,若有所思的盯着车窗外旋踵即逝的景色怔怔发呆。
冷不丁中,连城拍了我大腿笑道:“朗朗,你对我刚才的表现满意不?”
“没得说,绝对是这个!”我毫不夸张的翘起大拇指。
先前从董科的口中得知高氏集团的一些过往,平心而论,我感觉就算在羊城和高利松对上,也绝对做不到如连城那么强横。
“强横源于实力。”连城意有所指的浅笑:“你得努力让自己变强,然后越来越嚣张。”
“嗯。”我重重点点脑袋。
连城点到为止的岔开话题:“我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等孩子出生,务必给我打个电话,到时候咱俩好好的一醉方休。”
“一定!”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连城又昂头朝着前面开车的连城叮嘱:“科子,我这个朋友可就交代给你了喽,我感觉那个姓高的不是个善茬,保不齐会制造点别的什么幺蛾子出来。”
“小问题,高利松在郑市的关系确实通天,但跟咱们这些扛枪的没太多交集。”董科满脸无所谓的摆摆手道:“待会我再给他去个电话,稍微提点一下你的身份,只要他不傻缺,绝对不敢再扯淡。”
“低调点吧,这个世界上能人太多了,高利松的父辈能从升斗小民变得富甲一方可能是运气,高利松不光守下社稷,且又开疆裂土那就是实力的体现。”连城很是经典的评价:“这种人要么井水不犯河水,要么就直接竭泽而渔,不给他留一点生机。”
董科不以为然摇摇脑袋:“哈哈,你呀到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老教官教的那一套,现在时代不同了,讲究共享盈利,高利松再厉害不过是个做买卖的,咱们最不济也是吃军粮的,说句不夸张的话,也就是觉得他在郑市有点地位,不然我今天指定带着你俩上他公司去。”
一件事,几句话,足以看出来连城和董科的差距。
我记得事情开始之前,董科推三阻四,一副恨不得挖了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以此来宣布自己跟整个事件没有任何关联的模样,可当连城将高利松唬住后,这家伙的精神状态不是一般亢奋。
反观连城,事情开始前表现的胸有成竹,事情结束后仍旧雷厉风行,我不是捧着连城说这话,他能混到现在的位置,而且看起来比董科强很多,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