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我摇摇脑袋,诚心实意的回应:“郭海没了的时候,我有点小累,刚刚蒋钦没了,我突然觉得身心疲惫,怎么跟你说呢,你说郭海错了吗?蒋钦错了吗?我又错了吗?”
“谁都没错,只能说这条道上没好人,一个好人都特么没有。”张星宇摇摇脑袋回应:“勾心斗角是为了在人之上,随波逐流是想要荣华富贵,什么鸡毛正义、血性都是摆出来唬人的。”
“是啊。”我认同的点点脑袋,将烟嘴里的过滤海绵揪出来,揉成一个小球,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窥望:“人最悲哀的就是明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错路,还得硬着头皮往下走,难怪我当时要拜师的时候,我师父一个劲告诉我,想好再说。”
“后悔了?”张星宇拿肩膀靠了靠我笑问。
拔掉过滤棉的香烟,抽起来劲儿更大了,我使劲吸了一口,然后被呛得剧烈咳嗽两声,接着站起身子道:“后悔谈不上,可能只是有点小遗憾吧,如果一切重来,我可能还是会这么选,比起来忙碌和疲惫,我更受不了穷。”
张星宇也昂头看向天花板道:“我没你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这把让蒋钦和郭老二联手坑了我一道,我开始质疑自己了,人这玩意儿,一旦生出来自我质疑心理,做任何事情都会缚手缚脚。”
“准备去哪重拾自信?”我点点脑袋轻问。
“西藏吧,人们都说那块离天最近,我想去看看,能不能给我这颗肮脏的心灵洗涤干净。”张星宇双手合在一起,沉声道:“我准备走走无人区,徒步去。”
我白了他一眼笑骂:“别浪,我可听说那边无人区挺渗人的,一个整不好再给你葬那块,往后我可没养老儿子了。”
张星宇吸吸鼻子道:“能走回来,说明我自己解开了迷茫,走不回来,葬哪都特么一样,人这玩意儿有时候想想就那么回事,我就算往卯足劲活,顶塌天活个六七十岁,如果这一万多天每天都是粘贴复制,那我宁愿选择惊艳一天。”
我盯着他的侧脸打量十几秒钟,然后轻拍他的后背道:“待我大将心静归来。”
“踏踏踏..”
一阵皮靴踏在大理石地面的清脆脚步声泛起,八九个身着当即警方制服的汉子径直朝我们走来。
“把那帮傻犊子都安安全全送回国,你再浪去,叮嘱他们,谁也不准闹事哈,这块不比家里。”看到那帮人越来越近,我表情平稳的站起身子,叮嘱张星宇一句后,两手直接伸直,做出一个等待对方手铐的造型。
几名警员走过来,带头一个手持一张印满波斯文的证件在我眼前一晃,旁边人叽里咕噜的念叨半晌,接着一副冰凉的手铐“咔嚓”一下锁在了我的手腕上。
“敢情国外的铐子跟咱那边没多大区别呐,好像就是更沉了一点。”我朝着张星宇咧嘴笑了笑。
接着又有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取出一个黑头套,比比划划的念叨半天,我估计意思是问我需不需要戴这玩意儿。
“不用,反正这边没人认识我。”我直不楞登的摇摇脑袋。
几分钟后,我被他们戴上了警车,坐在警车里,我反倒心情很平坦的侧脖观望路边的街景,同时碎碎念:“好不容易出趟远门,都没来得及好好品一下异域风光,可惜了。”
从警局的问询房里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房门总算姗姗打开,一男一女两名警员走了进来,男的一看就知道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浓眉大眼,五官异常立体。
女的好像有点混血儿,黑发黑眼,除了鼻梁骨比华人高很多,嘴巴要大一些以外,感觉跟我们并没什么太大区别。
女人没有穿警服,而是穿件奶白色的OL短裙,见我正来回打量她的时候,她微笑着自我介绍:“王先生你好,我是阿瓦士米德中学的外教老师,受邀参与您的问询笔录,对于您此次的问询,我提前签订过保密协议,一定不会泄露出去,更不会影响和破坏您的名誉。”
“美女,怎么称呼呀?”我动作轻佻的努努嘴吧。
“我的汉名叫康乃馨,在问询过程中,你可以直呼我的全名,或者叫我馨馨。”女人简单回忆一句后,翻看面前的文件夹:“那么,咱们正式开始吧。”
“还好你让我喊你馨馨,不是奶奶。”我自以为风趣的调侃一句,点点脑袋道:“开始吧...”
“大约一个小时半之前,在阿瓦士城区的默罕道上,您是否和数名华夏籍男子发生过剧烈的冲突?”
经过一些老生常谈的姓名、籍贯之类的询问后,自称康乃馨的女人翻动几下面前的文件夹后望向我直奔主题。
每问我一句话,她都会操着本地语言再解释给旁边的男人听,看来她应该就是个传话的,本身起不到任何决定作用。
我深吸一口气,表情认真的回应:“第一,我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国籍的,第二,您的用词不准确,我和他们不是冲突,而是我被伤害,或者说我是无奈自卫,相信你们也到现场勘察过了,那帮人最后的死因是爆炸。”
“秃噜秃噜..”坐在旁边的糙汉子皱着眉头朝康乃馨嘟囔一通。
康乃馨点点脑袋道:“但是根据我们的了解,你和那伙人好像之前就发生过一些矛盾,前几天在郊外也曾发生过巨大冲突...”
我直接打断:“他们了解的不单单是这些吧,能够那么快锁定我,还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找到你这样的美女翻译,让我猜猜...是不是有伊德的影子在里面呢?”
康乃馨迟疑几秒钟后,轻皱好看的柳叶眉开口:“王朗先生,我觉得这句话不需要翻译,不然你可能会比较麻烦。”
我舔舐一下嘴角轻笑:“没事,你照实翻译就可以,顺便告诉他一句,我想抽烟,还有点饿了,体力不支的话,我不会再回答任何。”
康乃馨顿了顿后,偏头朝着旁边的男人叽里呱啦的翻译一通。
“咚!”没等康乃馨说完话,那男人横着脸一拳头砸在桌上,瞪着牛眼恶狠狠注视我,嘴里同时不消停的碎碎念着什么,不过瞅丫的表情,绝对不会是在夸我长得帅。
我面色无惧的看向他,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冷笑:“千万别跟我动手哈,我有先天性心率不齐的突发病,稍微受到点惊吓,就容易休克。”
“乌拉乌拉...”康乃馨马上拉住旁边几乎暴走的汉子劝阻几句,边劝阻汉子,她边看向我道:“王先生,你最好配合一下,这边和你生长的环境完全不同。”
“馨馨是吧,想必你肯定也知道我刚刚说的伊德是谁吧,麻烦你帮我转告一声你能见到级别最高的人一声,想让我说点他们想听的,就让伊德过来跟我面谈吧?”我很无所谓的朝后倚靠一下,要不是脚上拴着铁镣,我都恨不得翘起二郎腿。
康乃馨微微点头,脸色不太好的回应:“王先生,你的要求我会帮忙反馈的,但是具体会不会被重视,我不敢保证。”
我抽吸两下鼻子浅笑:“谢啦,另外康小姐再多帮我转述一句,告诉伊德,交朋友这种事情需要体现在关键时刻,过了这个村,他可能再遇不上这种店,我就等他一个小时,他不来,我选择引渡回国,然后再通过别的方式来拜访他全家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