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博生苦着脸,递给段磊一支烟:“磊哥,你看你干啥..”
段磊摆摆手道:“王朗,何去何从,你给我个明确态度。”
我怔怔注视着他的眼睛,他也一眼不眨的盯着我看,互相之间沉寂了差不多八九妙后,我弯腰朝段磊深鞠一躬:“抱歉磊哥,我做不到像台机器似的冰冷。”
“我能理解,那咱们就好聚好散吧,记住我给你的忠告,欲成大树,莫与草争。”段磊揪了揪鼻头,挤出一抹笑容,随即直接转身离开房间。
“老师,你别这样..”
“师父,不至于。”
李新元和蛋蛋慌忙撵了出去。
“诶,整的叫什么事儿啊。”刘博生恼火的跺了跺脚,拍了拍我肩膀道:“小朗子,你先冷静几分钟,我出去跟磊哥聊聊,都特么挺好的关系,三两句话就翻脸不让人笑话嘛。”
我没作声,点燃一支烟,使劲嘬了一口。
不多会儿房间里只剩下我、陈傲和大姚仨人。
“我做错了吗?”我咬着烟嘴,望向陈傲呢喃:“小傲,你说我现在的决定是不是特别小儿科?”
陈傲仰头望向我道:“哥,我不知道你做的是对是错,但站在我的角度看,这次他们遇上事了,你没有管,我肯定会寒心,至于公司会有什么损失,我的智商真预估不出来,需要怎么干,你说我打头阵。”
“唉..”我叹了口气,侧脖望向大姚问:“你表弟的问题,你能解决吗?”
“大概..大概...”大姚磕磕巴巴的抓了抓后脑勺。
我凌厉的打断:“我要肯定答复!”
大姚吓得打了个激灵,干咳两声道:“可以,他老婆和孩子都是我安置的,我能保证他绝对不敢往外瞎嘚嘚,但是王总,之前我和我表弟设计亏空了公司不少钱,您能不能既往不咎?”
“呵呵..”我看着他咧嘴笑了。
大姚瞬间被我笑的哆嗦起来,两条腿跟面条似的不停打着摆子。
我递给他一支烟,笑盈盈的眨巴眼睛:“贪墨点钱嘛,正常,我能理解,只要这事儿处理完善,我既往不咎。”
“真..真的?”大姚不可思议的昂头望向我。
我微微点头道:“对我来说,钱没兄弟重要,放心吧,这事儿翻篇,待会你带我们去一趟砖厂,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嗡嗡..”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兀震动起来,看了眼是王嘉顺的号码,我马上接起:“怎么样了嘉顺?”
王嘉顺利索的回应:“一百来人已经出发,最晚一个半小时后抵达,我和浩然带队。”
我抹擦一下额头上的汗渍出声:“行,待会我把具体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我朝着陈傲问道:“你那边来了多少人?”
“不到三十多个,全是拎刀就敢剁的老乡,我回来时候还联系过树哥,他差不多也到了。”陈傲想了想后回答。
“走吧。”我掐灭烟蒂,搂着大姚的肩膀就朝办公室外走去。
酒店留下,二三十流里流气的小青年聚在几辆面把车旁边,见到我们后,马上凑过来打招呼,刘博生站在不远处正情绪焦躁的打着电话,郑清树站在他旁边。
郑清树马上走过来询问我:“朗哥,实战还是只吓唬吓唬?”
“实战。”我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成,那我上楼取家伙式。”郑清树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走向酒店,从我旁边路过时候,我看到他的胳膊上挂着一枚黑底白字的“孝”字小牌,皱了皱眉头喝住他:“树哥,老爷子是不是出意外了?”
郑清树扭过来脑袋,眼圈泛红的点点脑袋:“嗯,走了,不过不影响公司,等咱们办完,我回来再操办后事也一样。”
我摇摇脑袋拒绝:“你别去了,天大地大尽孝最大。”
郑清树微微一怔:“朗哥,我..”
“你别去了,公司现在杂事多,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待会上财务拿点钱,该怎么操办怎么操办,我解决掉手头的事情后,就第一时间过去。”我态度决绝的摆摆手,说完直接钻进了就近的一台面包车里。
四十多分钟后,根据大姚的指引,我们来到南沙区郊外的一栋砖厂附近。
离着老远,我就看到砖厂门口簇拥了大概能有二十多个抽烟打屁的小青年,领头一人正是跟我打过几次照面的冯东华,见到我们几台车荡起一阵滚滚尘土,冯东华丢掉夹着的香烟,径直微笑的昂起脑袋。
两秒钟不到,他朝身后吆喝一声,砖厂的大院里立时间冒出一大堆人,黑压压的脑袋攒动,我粗略估计,最少能有百十来号...
眼见密密麻麻的人群朝着砖厂门外涌动,陈傲吐了口唾沫低喃:“人不少呀哥,要不咱再等等生哥吧,我刚刚看他好像也打电话摇人了。”
刚刚刘博生没有跟我们一道出发,走的时候,他不知道正在打电话,示意我待会自己过来。
“不等了,我不信那帮篮子全长了杀人的胆儿,待会尽可能聚堆,不要散开!”我横着脸扫视几眼,直接从面包车里拽出来一把片砍,大步流星的朝前迈步。
我往前挪动步伐,对面冯东华一伙人同样浩浩荡荡的往前蠕动着,很快我们两伙人距离不到五六米,中间就隔了一条大车轮胎碾压出来的小土路。
“做咩野!”
“你喺度做咩..”
“冚家铲!”
对上以后,冯东华身后那帮小青年纷纷挥舞着手里的棍棒片砍,七嘴八舌的指着我们骂咧。
“草泥马小崽子,你再指我一个试试!”
“别装昂,待会干死你!”
我们这边同样不甘示弱的嘶吼,现场一片嘈杂。
干群架之前先骂架,既算是提升己方士气,又是一种战前的比拼。
半分钟左右,冯东华举起左手晃了晃,身后那帮躁动不安的小社会们立时间停止喧哗,他右手攥着一支棒球棍扛在自己的肩膀头,皮笑肉不笑的的努努嘴巴:“什么意思啊王总,带着这么多人杀气腾腾的要干嘛?”
我毫不避讳的拎着片砍,用刀尖指向他喝问:“我那几个小兄弟呢?”
冯东华笑盈盈的推了推鼻头,斜楞眼睛道:“找人你得问警局啊,咱这儿是正经八百烧砖砌瓦的工厂,哪有什么弟弟妹妹,王总啊,人活着都不易,别动不动就蹦跳着要跟人拼命,你有几条命够拼的啊?真想找到那几个小孩儿,你不得弄个重金求助什么的,我说的对不?”
“哈哈..”
“华哥说话到位!”
他身后那群小马仔立马哄堂大笑的捧起了臭脚。
陈傲昂着脑袋拎刀就往前跨出去一步:“草泥马,你狂个什么劲儿?真是个选手,咱俩单蹦单的试试呗!”
“呵呵,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我兄弟太多,都鸡八听不见不在说些什么。”冯东华举起棒球棍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