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陈姝含夹着烟卷,玩味似的撇撇嘴道:“我算是一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当初在崇市,面对孙马克的时候,都没见过你露出现在这幅怂模样,现在不过是面对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混子而已,至于嘛?”
“完全没有可比性好不?”我吐了口浊气摇头:“孙马克才是个什么级别,而这个康森..”
“其实是一样的,你只是以现在的眼光去看当年的孙马克,但你忘了,当时你有多孱弱,或许再过两年,你回头再看康森的时候,会发现他也不过是盘小菜而已,但现在的你,少了崇市时候那份孤注一掷的魄力,你在害怕些什么?”陈姝含打断我的话。
“害..害怕?”我瞠目结舌的呢喃,随即摇头否认:“我没有。”
迟疑片刻后,我苦笑着叹息:“可能是得到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吧,在崇市的时候,我们一穷二白,所有人心里都很明白,不咬着牙往前走,结局只能是落败,而现在,头狼在羊城有酒店有项目,在山城有工程有产业,我可能..我可能确实有点害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陈姝含笑着眨巴眼睛道:“我爸爸有好多老婆,我的兄弟姊妹自然也很多,尽管有的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可有的孩子却无人问津,但我们这些孩子身上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匪气,比如你见过的小佛,他曾经就是最最底层的一员,可从小到大他都是我们这帮弟弟妹妹眼里的偶像,我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少钱,但他有一点至始至终从未改变过。”
“什么?”我迷惑的问他。
“霸气,一往无前的霸气,即便他现在腰缠万贯,甚至可以说是我们整个大家族的二号人物,很多事情只需要动动嘴皮就可以做到,但他仍旧愿意身先士卒。”陈姝含咬着烟嘴,满眼全是崇拜:“他说过,他现在的一切都是靠抢来的,如果他停下,马上就会有人取代他,丛林里的猛兽想要确定自己的霸主地位,唯一的方式就是让自己牙齿越来越利,爪子越来越锋。”
“不停下..”我好像听懂了什么,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表达。
“其实你和他又有什么区别呢?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不也都是自己抢来的吗?”陈姝含点点脑袋道:“不想被人抢回去,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自己不停歇的强大,为什么你会害怕,因为你从内心深处,已经畏惧了对方?潜意识里不停的告诉自己,康森比你强。”
我像是被踩着尾巴一般,尖叫着否认:“我没有。”
“好呀,既然你没有,那为什么要让我们回去?刚刚我和你师父聊过电话,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陈姝含叼着烟卷,嘴角上翘的反问:“我们就在这里,你如果是男人就应该许诺你的兄弟姐妹四海之内皆是家,如果你不怕,那就应该告诉康森,就在莞城,你王朗替他挖好了坟墓,在他的地盘揍他像过马路一样轻松.,你是头狼,你怂了,其他人再狠也只能陪着你另劈他路,但如果你硬了,其他人再软也必定跟着你飞扬跋扈..”
听着陈姝含的话,我一直耷拉着的眼皮陡然睁圆。
“这才对嘛,你看看刚才,你眼里都没光了,还拿什么跟人打,就算给你一个装甲师,你照样全部带跑偏。”陈姝含大大咧咧的勾住我脖颈笑道:“老爷们,有啥别有气,没啥别没胆,缺人的话妈妈帮你拎刀摇旗。”
前一秒钟,我还被她慷慨激昂的鼓励整的鼻子酸涩,后一秒钟马上被她这句话给呛得直接咳嗽:“咳咳..大含含,你又不好好唠嗑了是吧?”
“老娘说的不是实话吗?我要是跟你师父成了,往后你不得管我叫师妈么?”陈姝含振振有词的昂起嘴角。
我微微一愣:“师..师妈?大含含你是真牛逼,为了给我当妈简直不择手段。”
陈姝含无视我的眼神,嘟着粉嫩的小嘴继续道:“你师父还说了,你要是感觉自己是个挂着羊头卖狗肉的怂逼,就给他挂个电话,这事儿他来处理。”
我斜楞眼睛轻哼:“滚犊子,我咋那么不信这话能从他口中说出来呢。”
“切,信不信由你。”陈姝含潇洒的弹飞烟蒂,昂头看了眼破败的天花板轻声道:“小朗子,我们肯定不会走,今天那个康森啥尿性你也看到啦,如果被他抓到,我们会怎么样,你心里也明白,不是我们任性耍小脾气,是我想替小雅和小影告诉你,她们的前方只有你,是老爷们,你就该拿自己的胸脯替两个傻姑娘筑起一道城墙。”
“嗯,那就不走了。”我深呼吸一口气,咬着嘴皮低吼:“就在莞城揍服康森。”
“耶!”陈姝含立即比划了一个剪刀手,回头朝着正不停朝我们这个方向张望的王影和江静雅坏笑:“我说的没毛病吧?小朗子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赶着走。”
“..”我翻了翻白眼,一阵无语。
沉寂几秒钟后,我诚心实意的朝着陈姝含低头感谢:“谢谢你。”
“洒洒水喽。”陈姝含打着响指,拍拍我肩膀道:“妈妈只能鼓励你,刚才我说帮你拎刀摇旗那是吹牛皮,毕竟打仗是你们这些糙汉子的事儿,我们这些如花似玉的小美眉只适合跟敌人玩美人计。”
“嗡嗡..”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是郑清树的号码,我马上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郑清树呼吸粗重的出声:“朗哥对不起,我跟丢了。”
我知道他指的“跟丢”是什么意思,吞了口唾沫道:“见面再说吧,我待会把地址给你。”
郑清树沉默几秒钟后问道:“你信得过我?”
“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现在已经变成康森毡板上的肉了。”我搓了搓脸颊浅笑:“来的时候买点吃的喝的。”
“好!”郑清树清了清嗓子应承。
我迟疑几秒钟后,再次开腔:“树哥,谢谢。”
“嘿嘿..”郑清树傻笑两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我又拨通白老七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没等我吱声,白老七抢先道:“别急,我和天道、谢天龙已经在路上了,阿生在家里继续帮着张罗,尽可能在天亮之前给你弄出来一支队伍..”
我沉吟半晌出声:“七哥,你俩先别过来啦,对方故意玩这手,就是想激怒我,让我把人全都拉到莞城来,咱要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估计全都得交代到这儿。”
白老七顿时一愣:“我们不过去?那你现在还能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羊城要是空了,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对方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倒吸一口凉气道:“另外告诉阿生,把那个叫文君的给我扣起来,再让他想办法最快时间里给我弄明白莞城这个华侨联盟是个啥情况,以及康森身边都有什么信得过的得力干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