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哪位?”康森机械似的转过去脑袋,棱着眼珠子注视苏伟康。
我起身挡在苏伟康的前面,面无表情的开腔:“森哥,赔钱没问题,但你要的确实太夸张,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呵呵,诚意我不稀罕,我只要人民币。”康森抬起胳膊,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表情戏谑的吹了声口哨:“距离天黑还有大半天呢,抓紧时间给我筹钱,钱到人走,就这么简单,doyouunderstand?”
“哥,跟他废那些话干啥,直接给他扣了交换磊哥和浩然!”王嘉顺一个猛子蹿起来,抬手就朝康森抓了过去。
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着,康森杵在原地既没闪躲也没后退,任由王嘉顺一把揪住脖领子。
就在我还纳闷怎么会如此顺利的时候,康森发出一阵公鸭子似的呱噪笑声,随即撩起自己的衣裳,吧唧嘴巴出声:“你是说扣我吗?好呀!咱们去哪?”
我看到他的腰上插着一根手指来长,雪茄粗细的东西,接着他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车钥匙大小的遥控器,表情平静的说:“这个叫电子丨雷丨管,国外那帮搞自杀式爆炸的脑残大部分就用这种东西,我这个更先进,既可以手动,还可以遥控读秒,你们看哈..”
说着话,他按了一下遥控器,插在他腰上的那个东西突然发出“滴”的一声电子提示音,接着上面开始显示一分钟的倒计时。
“卧槽!”王嘉顺触电一般缩回去揪在他领口的手掌。
“很好玩的,再按一下,它就停了。”康森又按了一下遥控,飞速倒退的数字马上停下,康森将遥控递给我,“滋溜滋溜”嗦着嘴唇片开腔:“你要不要玩一下,享受一下生命进入倒计时的快感,我跟你说,绝对比吹冰壶还过瘾。”
扫视一眼他抻到我面前的遥控器,我微微一愣,起初这家伙给我的感觉只是喜怒无常,可现在则不折不扣的变成一个疯子,随身揣这种玩意儿不说,还特么大摇大摆的把遥控器给我。
“来呀!没事儿的,我这个还可以手动控制,你们看哈..”康森像个炫耀新玩具的智障儿童一般,轻轻在腰上的电子丨雷丨管按了一下,停住的倒计时又开始飞速跳跃起来。
刹那间,我脑门子上的冷汗就泛了出来。
差不多七八秒钟左右,康森又按了下电子丨雷丨管,得意的扬起嘴角道:“你小弟刚才说要扣我是吗?咱们什么时候走?”
我鼓动两下喉结,直接被他给噎住了,正如王莽说的那样,这家伙做事完全没有任何规则,就跟平常在街边敲诈勒索的九流小混混没什么两样,只是他更加病态和不折手段。
“呵呵,操。”康森一屁股坐到桌上,把玩着遥控器轻笑:“别跟我玩社会上这一套,在别的地方你们可能混的还行,但在莞城,一个个就是狗屁,莞城有将近二三万的黑户、偷渡客,我招招手能来一大堆,也就是我想要钱,不然你们今天全得横着出门。”
“五千万到位,人就能走是吧?”我搓了搓下巴颏轻问。
“不,是天黑之前,过了今晚还得涨价,涨多少看我心情。”康森握着遥控器,朝我们摆摆手:“听清楚了吧?听清楚就滚蛋吧,走的时候把墙角那个废物也顺便带走。”
我眨巴两下眼睛问道:“没缓了呗?”
“刚才看到哪一集来着..”康森淡撇撇的扫视我一眼,抓起自己的手机低头开始拨动屏幕。
瞅他这架势,我喘息一声,朝苏伟康和王嘉顺使了个眼色,哥俩搀起哼哼呀呀的罗伟,我们迅速走出包房...
几分钟后,我们几人狼狈的奔出酒店。
孟胜乐速度很快的把车子停到跟前,着急忙慌的问:“咋样啦?”
“招呼上郑清树先撤。”我来不及多解释,拽开副驾驶的车门就坐了进去,此时罗伟满脸全是血,独立开车肯定有点难度,所以只得跟我们坐同一台车。
等孟胜乐掏出手机后,我想了想又摆手打断:“别打电话了,让郑清树再从原地盯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发现点啥契机,晚点再跟咱们回合。”
“行!”孟胜乐也没多墨迹,发动着车子载着我们就朝街口驶离。
我又回头看了眼那家名为“国有大酒店”的建筑,二楼一间包房的窗户口,那个叫康森的家伙正叼着烟卷俯视我们轻笑。
王嘉顺咬着牙豁子咒骂:“这个逼养的,早晚弄死他!”
我舒了口气,冲着罗伟问了一嘴:“罗哥,你没啥事吧?这片最近的医院怎么走?”
“不碍事,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来就行。”罗伟一手捂着额头上的伤口,一边很歉意的朝我苦笑:“小朗啊,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了你们,替我跟王莽说一声吧。”
苏伟康拿卫生纸替罗伟擦抹着脸上的血污出声:“罗哥,他一个地赖子还能成精是咋地,我要是你,直接回去换上警服给丫铐起来,一条袭警罪足够他蹲了一两年。”
“我不可能一直穿制服,但他肯定永远是流氓。”罗伟话语简洁的抽吸两下鼻子,叹息一声道:“况且他背后有关系,手下有小弟,就算被我抓了,用不了多久也会放出来,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算了,不说了,小朗啊,如果手头宽裕的话,你还是最好拿钱解决吧,康森就是个疯子,真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我看了眼罗伟,敷衍的点点脑袋。
尽管他此刻表现的模样特别不爷们,但却很现实。
权钱当道,为奴为仆的不止是他,整个世界其实都一样,只不过有的地方很显眼,有的地方不明显。
街口处,罗伟哼哼呀呀的跳下车,寒暄几句后,我让王嘉顺联系还在莞城的刘祥飞,而我则拨通了王莽的号码。
想来王莽应该特别关注我们这边,电话刚一拨过去,他马上接起:“事情怎么样了?老罗能和康森对上话不?”
“对是对上了..”我干笑两声,将刚刚的经过简单跟他说了一通,考虑到他老友的面子,我刻意略过罗伟挨打的那一幕,改成两人发生了一点口角。
“唉,这个康森就是盲流子。”王莽叹口气道:“实在不行给钱吧,你问问段磊那几个朋友能凑出来多少,剩下的我补上,莞城跟咱这边不一样,那边有名有姓的社会大哥不太多,但个顶个的有实力,我打听了几个朋友,一听说是康森的事儿,谁也不愿意帮着张罗。”
我皱了皱眉头,没想到王莽竟然会妥协,喘着粗气道:“大哥,五千万呐?这钱出的属实冤大头,况且谁也不敢保证,咱对方钱以后,他会不会说话算数,我看那家伙简直就是个精神病,想起一出是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