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落地窗前,一个黑不溜秋的家伙被双手捆绑吊在窗帘杆上,就跟风干的腊肉似的不停摆动,正是之前顺走我手机的那个老黑。
孟胜乐手里抄着半解皮带头,喘着粗气厉喝:“钱呢?”
见我站在门口,老黑慌忙龇牙咧嘴的喊叫:“诶,王朗你可回来啦,万能的圣母玛利亚、无上天尊、释迦摩尼保佑,你跟你铁子说一声把我放了吧,偷走你手机,哥们确实不仗义,可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不好意思,走错片场了哈,你们继续,乐子对外国友人一定要亲切,我听说拿书本垫胸口,然后用小锤子猛凿,光疼还不容易验出来伤。”我淡撇撇的扫视一眼,直接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那老黑从屋里哭爹喊娘的求饶。
“王朗,王大善人。。王菩萨,你救救我吧。”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居然王嘉顺打过来,前几天我叮嘱三眼通知王嘉顺带人来羊城,小犊子似乎表现的有些不太乐意,加上我手边又不停有咋事忙活,所以也就没再多过问。
接起电话后,我故作不爽的语调:“舍得给老子打电话了?”
“嘿嘿。。”王嘉顺贱嗖嗖的先是一笑,随即道:“哥,我这两天一直寻思着不能一无所有的逃到羊城去,当初你给我拿了一大笔资金,让我在瑞丽立足,结果没盈利不说,我还把老本都亏没了,这么过去太卡脸。”
我轻哼一声:“嫌卡脸呐?行啊,回头我给韩飞打声招呼,你带上冯杰、袁彬还有你手底下那帮小兄弟一块给他开大车去吧,他那边大车司机工资福利都不错,你们几个好好干,争取十年之内把我投资的钱挣回来。”
“不带急眼的哈哥,我这不跟你商量嘛。”王嘉顺挪揄的憨笑:“我们把手里能卖的全都卖了,这两天突然碰上一宗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冯杰认识的一个朋友,因为家里出事急用钱,要转掉手里的家具厂,我们几个商量一下,不行就把他的家具厂盘下来,再拼最后一把试试。”
我皱眉问道:“家具厂?那玩意儿能赚几个钱?”
王嘉顺抽口气解释:“外行了吧哥,家具这玩意儿简直堪称暴利,尤其是把成品送到越南、缅甸、柬埔寨这些地方的个人作坊里转一圈,贴上国外标签,然后再卖回国内,立马出口转内销,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而且据听说辉煌公司起家就是这么干的。”
我思索一下后发问:“那不徒增运费了吗?”
王嘉顺清了清嗓子道:“运费才值几个钱,同样的黄桦木打出来的双人床,如果是贴咱们国内的一些商标,顶多翻两到三番,但要是挂上什么日本、米国原产,随随便便滚十倍,最重要的是我不甘心就这么走,说好了让我深入辉煌公司的腹地,结果我啥成绩都没干出来,我内疚。”
听到他这句话,我心口微微一颤,王嘉顺算是这群弟弟里面最早被我扔出去历练的,虽说到现在都无法做到独当一面,但至少能领着哥几个活下来,这本身就是一种能耐,可能他确实还欠缺一点机会吧。
我点燃一支烟,吐口浊气道:“行,你想好了,就照着你的思路走,还是我之前的那几句话,多赚钱少惹事,保护自己和兄弟们。”
“那肯定不能,嘿嘿。。”王嘉顺挪揄的讪笑:“还有个事儿哥,我们把家具厂盘下来了,目前手头有点空,还欠缺一点上国外沟通那些小作坊的起步资金,您看。。”
我心底的那一抹欣慰还没来得及落下,立时间就变得烟消云散,瞬间扯着喉咙咒骂:“滚犊子,合着你跟我扯半天淡就是为了继续忽悠老子钱,再见!”
王嘉顺柔柔弱弱的轻喃:“哥,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能光照顾疯子哥他们,不管我们的死活吧。。”
我横着脸骂咧:“没钱,你给你波姐联系吧,看看波姐能不能救济一下。”
王嘉顺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厚脸皮,默默叨叨的嘟囔:“波姐也是这么搪塞我的,他说家里现在全力投入了地铁工程,让我们自力更生,哥呀,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孩,你说我。。”
“行行行,我想辙我想辙,我待会就找地方卖个肾去,要是还不够我再捐个篮子中不?”我烦躁的“啪”一下挂断电话,琢磨片刻后,我想起来楼下的那个陈凯,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余佳杰的号码:“杰哥,你问问你朋友,政府答应给他们的补偿款是多少,别听他口述,你仔细看一眼合同。”
我一直都在尽可能的避开天娱集团,想着在我有还手能力之前不去跟他们明刀明枪的对上,可命运似乎并不满意我的想法,不停的拉扯着我们跟对方发生碰撞……
几分钟后,余佳杰和李新元、姜铭一块匆匆忙忙的走上楼。
见到我后,余佳杰迫不及待的开口:“朗弟,老陈的工厂要价系。。”
“元元和小铭进去劝劝你乐哥,悠着点来。”我直接打断他的话,虽然低声道:“陪我上个厕所吧。”
走廊的公厕里,我站在便池旁边放水,余佳杰则从旁边点上一支烟道:“朗弟,你ji道你怀疑老陈可能会跟天娱集团的有来往合伙坑咱们,但我可以给你保证他的人品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
“杰哥,不是我挑理,你告诉我,你拿啥做担保?”我打了哆嗦,提起裤腰带反问:“谁跟谁私底下有来,往会脸上刻字吗?”
余佳杰叼着香烟,微微一愣,随即干笑道:“因为搬迁的问题,他家饿(二)儿子前几天被天娱集团找的小流氓打进了医院,右腿永久性骨折,现在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呢,你说他如果为了设圈套,这代价系不系有点太大啦。”
我想了想后问:“你到医院探望过吗?”
“去过,而且我还特意找医院打听过。”余佳杰吐了口烟雾道:“朗弟,我了解我这个老哥哥,他的性格特别倔,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绝对不会轻易张口求人,我去医院探望他家老饿(二)的时候,他几乎是带着哭腔拜托我想想办法。”
我走到洗手池旁,边洗手边问他:“他的工厂准备多少钱给咱们?另外政府答应的补偿是多少?”
余佳杰从兜里掏出一张对叠的A4纸递给我道:“这是合约书,我复印了一份,合约书上标注的是一千一百万,外加一块等同面积的补偿地,但天娱集团实际上只肯给他四百万,补偿地虽然没说不给,但肯定是无限期的往后拖。”
“嗯。”我草草的扫视一遍复印件后,继续问余佳杰:“所以陈凯的意思是咱们先给他八百万,然后那家鞋帽厂归咱,是这意思不?”
余佳杰点点脑袋道:“钱的系情,陈凯说不着急,他现在气急攻心,一个是想要钱,再有就是特别不服气,想跟天娱集团斗一斗,可他本身又没这个系力,所以想求助咱们。”
我甩干净手上的水渍,抓起合同复印件又仔仔细细看了几眼,思索良久后道:“杰哥,你跟陈凯说一嘴,厂子咱们可以接盘,也不需要事后再给他钱,但价格必须得再往下压,六百万!如果他能同意,你就马上跟他办理过户手续,我会想招去找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