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征笑盈盈的回答:“清水衙门而已,有什么顺心不顺心的,除了两个刚招进来的大学生埋头苦干,其他人都在混日子,包括我在内。”
高杉感慨似的叹口气:“清水一点好啊,可别像我似的,身处在一个浑浊的漩涡,随时都有可能翻船,前段时间我还跟你爸打电话诉苦水,整个办公室一共六个人,私底下却建了十几个群,你永远都不知道谁是真冲你笑,谁要在背后给你下冷刀。”
我小声嘀咕,六个人十几个群?这特么神仙也算不出来到底谁跟谁是一派。
以前总觉得当领导不用动脑子,现在看来领导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名利场嘛,都是这样子。”马征老气横生的笑了笑:“我爸也总回家抱怨,想着赶紧熬到退休的年纪,然后到农村整片地过采菊东篱下的日子。”
高杉言语赤裸的奉承:“你爸的境界可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再者说了,上面也肯定不会容许你爸那样的栋梁轻易告老还乡,哪怕是退休了,估计也得调到别的部门继续发挥余热。”
两人不咸不淡的扯了几句官腔后,马征很讲究的起身招呼我和韩飞:“一直都没来得及跟高叔叔介绍,这两位全是我的挚交好友,这个是韩飞,做货运生意的,这位是王朗,在山城做娱乐和旅游业的。”
“幸会幸会。”高杉做出一副从来没见过我的样子,伸出厚重的手掌。
我这才深刻理解到韩飞那句“要会演戏”的真实含义。
高杉明明认识我,马征也知道高杉肯定认识我,但是他们全都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高杉的目的是告诉马征,他是给马征面子才跟我握手,而马征的目的则是暗示我,如果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搭上高杉这根线,反正特么复杂到了极点。
韩飞很有眼力劲的朝着门口招呼:“服务员上菜吧。”
不多会儿几盘素到极点,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的小菜被摆到了桌上。
“高叔叔,知道您最近在养生,我特意从京城的菜园子里给您现摘了几样青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马征假的不能再假的招呼:“您快尝尝。”
可能是我境界不到吧,瞅着几盘没有任何油水的小菜我就分外没食欲,可高杉、韩飞和马征却吃的津津有味,尤其是韩飞甚至还发出吧砸嘴的动静。
边吃边聊了几分钟后,韩飞示意我跟高杉敬酒,我马上做出一副愣头小子的模样端杯,基本上他们只是随意抿两口,而我却整杯整杯的往嘴里灌。
没办法,用韩飞刚刚提醒我的话,我得学会历练。
一个多小时后,山城公丨安丨医院。
我和韩飞经过简单的包扎后,呆在病房里,一五一十的跟渝中区警局的办案人员诉说案发经过。
我抽了抽鼻子朝着负责记录的民警道:“同志,事情的大概就是这样的。”
“妈妈呀..疼..疼死我啦”
“大夫啊,能不能不缝针,要是非缝不可的话,能不能给我打个蝴蝶结,瞅着俏皮还性感。”
隔壁急诊室里传来王鑫龙杀猪一般的干嚎声。
听到王鑫龙令人揪心的惨叫,我担忧的问丨警丨察:“同志,我兄弟不要紧吧?”
丨警丨察朝着方言冲我笑道:“小雀儿没得问题,包包破了几条小口口。”
“那会不会影响到以后的正常生活啊?”韩飞接着问道。
丨警丨察乐呵呵的合上笔录本,起身朝我和韩飞分别握手道:“身体啥没得大碍,但是心理上会不会受到影响,那就不好说喽,你们做家属朋友的,可以尝试多和他沟通。”
“人没事儿就好。”我舒了口气,刚刚那副画面,真给我吓到了,我甚至都开始琢磨要不要让陈花椒帮我联系联系泰国的特殊医院。
“你们先休息,我们这边对犯罪嫌疑人如果有实质进展的话,会立即通知二位的。”丨警丨察点点脑袋,转身走出病房。
等他离去后,我叹口气很是内疚的望向韩飞:“飞哥,今天的事儿..”
“今天的事儿到此为止吧,不要声张,更不要让马征知道,不然他肯定会对你的能力产生不信任。”韩飞摸了摸额头上贴着的创可贴,挤出一抹笑容道:“不过朗朗,我说句实在话哈,刚刚真给我吓够呛,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二次被人拿枪戳脑门,上一次是在缅,我因此长达五年没有再过边界。”
我抽了抽鼻子保证:“你放心飞哥,这事儿我肯定给你个圆满。”
“不招人妒是庸才。”韩飞微笑着摆摆手道:“我上次这么被人针对,是因为我的出现破坏了很多大佬们发财路线,你现在碰上跟我一模一样的事情,只能说明有些人是发自肺腑的怕你爬起来。”
我一看韩飞误会了,赶忙开口解释:“其实也不是..”
“不用跟我多言语,社会圈的事我懂的少,但人情场的猫腻我比谁都在行。”韩飞打断我的话道:“刚刚马征给我打电话了,让我陪他回趟京城,接下来高杉肯定会主动联系你,自己把握好度就可以。”
“行。”我抽了口气点头。
我俩正说话的时候,一个护士推开门走进来询问:“哪位是王朗先生?”
“我是,怎么了?”我迷惑的站起来。
医生无语的解释:“隔壁急诊室的伤者,非要跟你说几句话才肯缝合伤口。”
韩飞笑着招招手道:“你快去吧,我准备走了。”
很快,我跟着医生来到急诊室里。
王鑫龙仰面躺在手术床上,两条腿如同待生的产妇一般被固定着,脸上糊满了鼻涕和眼泪,可怜兮兮的望着我。
瞅他这幅模样,我赶忙凑到他脸前问:“咋了大弟?”
道家讲究: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任何事情都害怕打破砂锅耗到底的认真,认真研究进去就会发现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实则存在必然的关联。
葛川、李倬禹、辉煌公司、还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降九组织”,几方看似没有屁毛关系,可仔细一分析,不难理解,把他们串联起来的羁绊就是我。
先是李倬禹在我这儿吃了血亏,然后勾出来了辉煌公司这尊庞然大物,辉煌公司的身后又矗立一个名为“降九”的特殊组织,而这个组织的构造极其复杂,很有可能
葛川就是其中一员。
如果把我这些对手们照着金字塔的形式排列的话,孙马克一系应该属于金字塔的最底层,负责最外围的一些跑腿工作,其次就是李倬禹,再上是辉煌公司,最后是降
九组织。
至于葛川,我不知道应该排在顶层还是其次,从能力上来讲,他就是个垃圾,但要是配上他老子的实力,那我就是个弟弟。
“因果循环呐”挂断福桂姐的电话后,我惆怅的搓了搓脸颊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