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规矩不是我定的,我当初也是这么走出来的。”林昆回头看向我冷声道:“第二,会走进炼狱的全是穷凶极恶的重刑犯,进来之前,他们就清楚自己要面临什么,为了活着这是他们自己选的。”
说完话以后,林昆指着我鼻子训斥:“你记住,狼永远都是狼,但人有可能不是人,你以为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为什么会死?他本来是要用麋鹿肉去引诱狼群攻击你们的,但自己太菜,反被袭击,如果不是他,你和天道根本不会遭遇狼群。”
“呃..”我吸了吸鼻子,一时间有点没回过来神,之前我还在惋惜没能救下来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可听林昆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丫死的活该。
“最后,我严肃的警告你一次,不要跟我大呼小叫。”林昆用指头戳在我胸脯上,眯着凌厉的眼睛道:“这一次的经历,不管你学到什么,这辈子都将受用无穷,而我是在为你义务服务,懂没?”
我咬着牙齿,抽搐两下嘴角,心有不甘的点点脑袋:“懂..”
见我满是委屈,林昆叹口气摇头:“王朗,像个男人一样吧,不会有谁永远都站在你左右,想要更骄傲的活着,你就得忍受百倍心酸,不论是原始丛林,还是外面的钢筋水泥的城市,弱肉强食永远都是人类的主旋律。”
“我...我记住了。”我诚心实意的拱了拱身子。
“好了,现在有什么想骂的,尽管发泄。”林昆背过去身子,慢悠悠的出声:“但走出这条小道以后,你必须给我闭嘴。”
我舔了舔干皮问:“我想知道,我是不是马上可以回山城。”
“不行。”林昆摇摇头,声音低沉的说:“你现在整个人都还处于暴躁的状态中,我需要找个地方帮你平心静气,最少暂时压下去心底那股子暴戾,否则你要出大事。”
我不服气的辩解:“我暴戾啥了呀,这几天我尽挨揍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昆不容置疑的晃了晃脑袋。
“行行行,你老大你牛逼,那我开骂了昂。”我没好气的嘟囔两句,随即扯开嗓门咒骂:“姓林的,你就是个狗篮子,人渣、畜生,给老子弄到那种鬼地方,我草泥马,你知不知道我好几次都差点挂了。”
林昆身子一顿趔趄,差点没摔倒,看他没有要揍我的意思,我继续昂脖高吼:“我告诉你姓林的,你往后千万别结婚,结完婚千万别生小孩儿,不然我天天堵你儿子学校门口揍他,而且是一天三顿那种..”
一边喋喋不休的骂着街,我一边跟着林昆往前挪步。
这家伙貌似知道近路,我明明记得去的时候,我连跑带走的奔了一个多小时,结果出去才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看到他的那辆大吉普车,我马上聪明的闭上嘴巴。
这货不识开玩笑,向来有一说一,只让我骂到走出小路,我如果敢继续多哔哔,他肯定毫不犹豫的擂我。
走到车跟前,林昆从后备箱里又翻出来一个行李包丢给我道:“包里有衣服,换上,整利索再上车,把我车座子弄脏了,我肯定削你。”
我马上瞪着眼珠子叫喊:“操,你咋跟天道一个尿性,为了揍我,简直不折手段,你自己看看我胳膊还淌血呢,怎么可能不弄脏车。”
他懒散的倚靠在车门旁边,叼着烟嘴冷笑:“那是你的问题,反正你弄脏车,我就削你。”
看他咧嘴笑了,我马上干咳两声,凑到他跟前贱笑:“咳咳咳,师父,我有件小小的事情想要麻烦一下您老人家..”
“打住!”林昆比划了个暂停的手势道:“还是喊我林昆先生吧,您这么的高徒我攀不起。”
“师父你看你,咱这关系你咋不识逗呢,我这辈子做过唯一对的事情,就是拜师您老人家。”我马上扒拉两下头发,搓着双手干笑:“您看您这么大个干部,肯定在哪块都有面子,要不您老费费心,给我大哥弄出来吧。”
林昆皱了皱眉头,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拒绝:“这事儿没商量,他有罪,要么赎罪,要么靠自己走出来,没有第三条路可选,还有,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这几天在这里经的事情、遇上的人,全部给我压在心底,如果被我知道,你出去瞎叨叨,我肯定捏死你...”
眼见朱厌雷厉风行的解决掉几个闹事者,我立马调转身子,小跑着朝酒店门口蹿去,捡起来刚才丢在地上的厨师服和帽子,拍干净脚印,就往身上套。
这家伙太生猛了,十几秒钟的时间就干趴下四五个人,而且大气不带多喘一下的,感觉跟开玩笑似的简单,这要是让他正经跟人干仗,我都不敢想象他究竟有多生猛。
我这边换好衣裳,另外一边那个闹事的中年秃子已经哆哆嗦嗦的掏钱结账,我揪了揪鼻头,趁着朱厌没注意,马上耷拉着脑袋朝后厨方向跑去。
这朱厌在王者商会究竟啥身份我不清楚,但就凭他刚才随随便便露的那两手,我估计地位肯定低不了,人家这么高的段位,就能见天装的跟个保安似的四处溜达,我才算个篮子,有鸡毛可穷讲究的。
想到这儿,我先前心底的不快也渐渐消散。
回到后厨,把刚才没吃完的饭扒拉干净,完事跟着几个厨师回到集体宿舍眯了一会儿后,又开始了下午的上班生涯。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我的生活开始变得有规律很多,该上班的时候上班,午休和晚上就跟着朱厌穿工作服满大街的溜达,起初我还是有点抹不开面,可溜达了几次以后,慢慢放开了。
当然,最享受的时间莫过于每天下了夜班,跟朱厌一起逛完街后,我蹲在人工湖边听他拉二胡,可能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我渐渐爱上了这种都快要被当今社会遗忘的古老乐器,以至于后来我还因为二胡和一个特别要好的兄弟结缘。
正如朱厌第一次领着我上街的时候,问过的话:“脸很重要吗?”
仔细想想,脸这玩意儿真的不是谁给的,而是靠自己挣来的,哪怕我穿的再光鲜亮丽,?琶?臼旅挥校?昭?叩侥亩疾换岜蝗丝吹闷穑?垂壑煅幔??煲簧肀0卜??刹还芨?魏稳硕曰埃?苑蕉嫉帽瞎П暇吹暮吧弦簧怼爸旄纭薄?
在饭店里呆的第四天晚上,我像平常一样跟朱厌一起到夜市街溜达完,正准备回酒店的时候,他拽着我胳膊,从兜里翻出一张高铁票和一沓钱递给我,嘴唇蠕动:“你走吧。”
我顿了顿,瞟了眼票上的终点站,低声问:“您是让我回山城吗?”
他点点脑袋,沉声道:“戒骄,戒躁,啊就..啊就..你会很好。”
我抓了抓后脑勺讪笑:“意思是我完事了呗?朱哥,我看你从这儿也挺闲的,要不跟我一块到山城玩两天呗,我可以领你骑洋马,睡日韩,怎么开心怎么来。”
他面瘫似的脸颊不见丝毫的情绪波动,沉默片刻后,嘴角微微上翘:“你和他一样。”
我马上兴趣满满的问:“哪个他?谁呀?”
他没再回应我,摆摆手驱赶:“走吧。”
他刚说完话,一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就停在了我们旁边,眨巴眼睛朝我勾勾手:“走吧兄dei,我送你进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