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边的钱龙低声干笑:“铁子,你这行为稍微有点变态哈,况且祸不及妻儿。”
李少东转动两下脖颈,一脸儒雅微笑的解释:“我如果当他面睡他媳妇,那才叫变态,可我没有,只是跟他讲道理,祸不及妻儿的道理我懂呐,所以我从始至终都没真正去伤害谁,哪怕她老婆砍了我一刀。”
说着话,李少东挽起袖管,露出胳膊上一条筷子长短的森然刀疤,那伤一看就是新割出来的,边上还有鲜血蔓延,最吓人的是整个聊天的过程中,李少东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消退过,全然一副微笑绅士的模样。。
瞅着李少东手臂上皮开肉绽的伤口,我和钱龙相视一眼,全都无语的苦笑一下,人家都把话和事儿都做到这份上了,我们要再继续埋怨的话,容易招人反感。
钱龙搓搓鼻头干笑“老哥,我还是觉得咱们玩归玩、混归混,但是干啥都有点底线的好,不然容易遭报应。”
“哦,你说的很对。”李少东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以前我总认为怒气冲冲的人最有威慑力,可是自认识李少东以后我发现,真正深入骨髓的寒是脸上挂着笑,而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我摆摆手打岔“算了,先吃饭吧,三眼哥你喝点什么?啤的白的?”
李少东歪头想了想后,摆手道“待会我开车,就不喝酒了,这年头查酒驾的比抓人贩子还上心。”
“不是啥大事,我俩过去搁市里喝酒开车都是日常活动,交警队里我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哥们呢,来吧,一块整点。”钱龙抓起酒瓶替李少东“咚咚”倒了半杯酒吧唧嘴。
钱龙这个人的性格属于极其豪爽的那种,只要他看对眼的人,三言两语间就能马上消除敌意,如果他看不上的人,哪怕顿顿鱼翅燕窝的供着,也照样不会甩你,既不会伪装也不懂如何迂回。
李少东嘴角上扬,很自然的将酒杯推到旁边,眯缝起眼睛轻声道“兄弟,你知道丨警丨察最关注什么人吗?”
“什么人?”钱龙和我异口同声的发问。
李少东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慢斯条理的说“就是那种平常小事不断,但大事不犯的特殊人群,这类人只能算的上混子圈里的夹层,说好不好,说次又不算次,所以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丨警丨察的视角就会第一时间锁定这类人,而那些平常遵纪守法,对谁都笑脸相迎的人群绝对不会进入丨警丨察的眼中,所以这类人闯出来大祸,丨警丨察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等查出来他们履历的时候,人已经逃之夭夭,不只是咱们崇市这样,全国各地哪都一样。”
说着话,他意味深长的瞟了我一眼继续道“想要在一个地方长长久久的生存下去,拥有一张善良的面具是极其重要的。”
钱龙楞了好半天神儿,最后自嘲的咧嘴一笑“难怪我在哪都呆不长久,合着是这个原因啊,不过也没办法,天生就这狗脾气,改不了喽。”
“哈哈,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全都粘贴复制的一样,那还有啥意思,哥们如果嫌我说话难听,就当我没说过。”李少东注视钱龙几眼,估计也觉察出来他的不耐,端起茶杯跟钱龙碰了一下“我以茶代酒敬兄弟,咱们这也算头一回正式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三眼。”
钱龙翻了翻白眼浅笑“你不是叫李少东嘛,上回到县要账的事儿,我记着呢,话说你爹搁县不是挺有实力的嘛,我记得上次你爸振臂一呼,建材市场里呼啦一下干出来上百人。”
“咳咳咳,吃菜喝酒都塞不住你的屁股是吧。”我从桌子底下踢了钱龙腿两下,挤眉弄眼的暗示,钱龙还不知道李少东他爸已经过世的消息。
李少东摸了摸自己额头,依旧微笑的说“呵呵,说的对。”
不同于钱龙的叽叽喳喳,李少东跟我单独相处的时候,会显得格外的安静,如果我不主动出声,他绝对不会率先开口,永远都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身处荆棘林,心不动则人不动。
哪怕我俩已经坐进车里,我只要不开口说去哪,他就能像是块顽石一般径直倚在驾驶座的位置上不声不响。
我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自己点上一支问:“三眼哥,你知道金太阳娱乐公司吗?”
“知道。”三眼想了想后,直接发动着汽车。
待车子启动,我摸了摸还套着塑料袋的椅座问:“这车是。。”
他话语简练的回答:“我管骆宾要的钱,自己上二手车行买的,手续啥的车行负责弄的,放心,绝对安全!”
我点点脑袋,没再深问什么。
开了差不多五六分钟左右,三眼突兀开口:“对了朗朗,我想起来个事儿,之前我找骆宾的时候,他告诉我,最近一段时间杨晨在疯狂追求一个叫陈什么含的姑娘。”
我惊愕的张大嘴巴:“什么含?陈姝含吗?”
三眼轻轻点头:“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确实是叫这个名字,我当时找骆宾麻烦的时候,杨晨刚好给他打电话,让他去给这个陈姝含送玫瑰花。”
“杨晨这个狗篮子究竟想干啥?”我抓了抓后脑勺烦躁的臭骂。
杨晨不会不知道卢**对陈姝含一直都有贼心,即便后来我跟王影分手了,实际上卢**也一直都和陈姝含有联系。
三眼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我,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万事只点三分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玩的明白。
很快,我们抵挡“金太阳娱乐公司”,高苍宇老早就在大厅等待,见到我后,笑眯眯的打招呼:“昨晚上睡的怎么样?”
我乐呵呵的敷衍:“挺好的,你给安排的地方确实挺安静,那啥老高,咱们去哪谈?”
高苍宇指了指对面的咖啡厅道:“去那边吧,远哥他们出门办事,这两天有什么问题你跟我沟通就。”
“全部出门了?”我皱了皱眉头问。
高苍宇意简言赅的岔开话题:“嗯呐,说是有急事,不唠大佬们的私生活了,我听远哥说,你心里有了个大致计划?”
说话的功夫,我们仨走进咖啡厅,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我抓了抓侧脸问:“现在全崇市这帮玩社会的应该都知道烧烤广场是金太阳旗下的产业吧?”
高苍宇轻轻搅动面前的咖啡匙回答:“那肯定了,开业当天远哥给崇市有头有脸的大哥二哥们都寄过请帖,前阵子有人在广场闹事,我亲自动的手,远哥替我扫的尾。”
我压低声音道:“假如。。我是说假如哈,杨晨带人砸了烧烤广场,你们说这借口好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