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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满是脏水坑的土质路面,走了大概七分钟后,来到胡同深处一家独门独户的小院门口,冯杰朝我缩缩脖颈道:“家里可能有点乱,咱们稍微坐一会儿,待会出去吃口。”

“不碍事的。”我摆摆手应承,一路走过来,我看到他家周围邻居基本上不剩几乎,左邻右舍都好像不住人了,隔着老远就听到他家里传来“哗啦哗啦”搓麻将的声音。

冯杰押了口气,率先走进院里,梗着脖颈高喝一声:“死婆娘,来客人啦!”

堂屋里没有任何动静,窸窸窣窣的麻将声仍旧在继续,隐约可以听到有人说话。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你家那位回来啦?”

紧跟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也随之传出:“回就回来吧,没屁点本事的东西,除了在床上像个男人,其他什么时候都比女人还怂。”

冯杰瞟了我一眼,可能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抬腿“咣”的一脚踹倒摆在院子里的电**车,扯着嗓门咒骂:“死婆娘,你给我出来。”

几秒钟后,一个披散着头发,穿件轻纱睡衣的女人掐着腰走了出来,指着冯杰就骂:“鬼喊撒子哟,长本事了啊?”

本以为冯杰肯定会大发雷霆,我甚至都做好了劝架的准备,哪知道他秒速变怂,讪笑着指了指我道:“我朋友来了,你准备饭没?”

“没钱,哪撒子准备?”女人淡淡的瞟了我一眼,气呼呼的摆手:“家里的钱都被你那个死老汉儿用完了,你再不回来,老娘都准备去歌厅当陪唱。”

冯杰咳嗽两声呢喃:“你看你,我朋友在哪,说撒子嘛,再说了,我回来不就是给你送钱的嘛。”

“你赚那点钱,还不够老娘点炮呢。”女人鄙夷的瞟了眼冯杰,很不给脸的摆摆手:“以后少把你那些狐朋狗友的屁朋友往家里领。”

堂屋里传来男人的喊声:“蜻蜓,还打不打了撒?”

“打。”女人吐了口唾沫,很刁难的朝着冯杰哼哼:“你老汉儿和你妈去医院了,想吃饭自己上厨房做去,不想吃就把钱放下自己滚蛋,反正这个家有你没你都一样。”

“你够了!”冯杰愤怒的咆哮一声,迈着大步跑进堂屋,接着就听到“哗啦”一声脆响,伴随着冯杰的怒吼声:“都他妈给我滚蛋,打个锤子打。。”

不多会儿,两女一男骂骂咧咧的从堂屋里走出来,而那个女人同样发了疯似的跑进堂屋里,我站在院子里就听到他们两口子吵骂的声音……

冯杰家的堂屋里,叮铃咣铛的打砸声和女人的尖叫谩骂声响成一片,我从院子里杵着分外的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对,思索几秒钟后,我押了口气想进去劝劝架。

刚迈出去两步腿,一个洗脸盆“嗖”的一下从里面飞出来,差点没呼我脸上,紧跟着就看到那个女人披头散发的跑出来,满脸是泪的咆哮:“姓冯的,老娘不跟你过了!”

堂屋里传来冯杰气哄哄的叫骂:“不过就滚,老子够对得起你了。”

眼瞅着那女人连鞋都没穿,就那么光着脚丫子要往院外跑,我赶忙拽住她劝阻:“诶嫂子,你别跟杰哥一般见识,有啥话好好说。”

“你懂个窜窜,锤子。”女人丝毫不领情的甩开我,咬牙切齿的撒丫跑出门。

我赶忙喊了两声:“嫂子,嫂子!”

冯杰喘着粗气走出来,左边侧脸上多出来好几道子抓痕,他恶狠狠的一脚踹倒院里的洗脸架子,摆摆手出声:“朗弟你别拦着,让她滚。”

望着冯杰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我暗叹一口气,心说又是一个“姜林式”的大男人,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别人家务事,我也无权发表太多言论。

从院里蹲了几分钟后,冯杰招呼我进屋坐。

大概三十多平的堂屋里,此时跟灾后现场似的,麻将牌扔的哪哪都是,满地全是杯子、碗之类的玻璃茬,连个能站人的地方都没有,我扫视一眼他家,禁不住叹了口气。

堂屋四面的墙壁全都被雨水浸泡的发黄,墙角处还有两个粉色的洗脸盆在接着滴答滴答落下的水滴,墙面上贴了不少海报、挂历遮挡,但依旧盖不住已经发霉的墙皮。

屋内的摆设更简单,一张被掀翻的小木桌,几把破破烂烂的椅子,一个装衣服的立柜,还有台绝对可以被称之为古董的大脑袋电视,电视机旁边摆着个粗糙的梳妆台,上面琳琅满目的摆满了各式化妆品,整日在这么简陋的环境里生存,我如果是个女人肯定也跟冯杰作。

冯杰扶起来一张椅子,低头“吧嗒吧嗒”的裹着烟嘴。

我也点燃一支烟轻声道:“杰哥,不是我说你,抽空多关心关心家里,关心一下嫂子。”

“唉,你不懂。”冯杰咬着烟嘴站起来,从门口拿出笤帚和簸箕,沉闷的打扫房间内的狼藉,边扫边呢喃:“我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多多少少往家拿点钱,多的时候两三万,少的时候也有七八千,可那个死婆娘根本不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我其实挺反感这种,一有问题就把责任全推到女人身上的男人,皱着眉头吭声:“杰哥,这会儿屋里就咱俩人,你没必要跟我藏着掖着,你可能不信,我就是从小生活在一个你这样的家庭里,才会整的现在不人不鬼,嫂子要真是人品有问题,也不会跟你过这么久不是?”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冯杰扫干净地上的碎片,又将桌椅全都扶起来,浑浊的眼珠子眨动几下叹气:“过去我做点小买卖,收入也算凑合,把她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但那会儿我没感觉出来什么,直到我生意破产,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工作不干家务,整天除了打牌就是美容。”

如果几个月前有人问我,这世界上什么动物生活的最艰难,我可能会含含糊糊的念叨一大堆,但要是现在再有人问我,我绝对会不假思索的回答华夏的男人活着最特么累。

刚一出校门就变成了中年人,每天除了要为柴米油盐奔波,还得面临巨额的房价和如何取悦她,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更多的是琢磨怎么样把思维变成物质,很多人二十来岁就死了,只不过到七八十岁才下葬而已。

除此之外,生活最难的就是华夏的女人,她们得赌自己是否找到了一个靠谱的男人,还要想想如何和岁月抗争,保证自己的男人不会变心。

二十一世纪是个腾飞的世纪,同样也是一个毁灭年轻人想象力的世纪,我们本可以吟诗作对,可以结伴旅行,可以过任何自己想过的生活,但却被硬生生套上了“生活”的枷锁,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身处这样一个复杂的年代,我们能做到的就是随波逐流。

半个多小时后,我和张星宇才从冯杰家里出来,原本我是打算早点出去的,张星宇拦着死活不让,等我俩从他家里出来,胡同口不知道啥时候聚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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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社会把我逼成了狼第3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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